他的身体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人力量!不是防御,是野兽被逼入死角后疯狂的扑击!他发出一声非人的狂嚎!整个人如同疯虎般从床榻上猛扑出去,双爪撕裂黑暗,直接抓向那老宦手中跳跃的火烛和那藏着凶器的鬼爪!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冷风!
“噗!”滚烫粘稠的油蜡泼溅开!烛火骤然熄灭!黑暗重新统治一切!
就在这天地重归浓墨的瞬间!田地只觉一股恶风带着死亡的锐气直扑面门!他凭借着本能拼命侧头!脸颊火辣剧痛!一道冰冷锋利的刀锋几乎擦着他耳畔扫过!黑暗中,只听到一声沉闷的皮肉撕裂声和滚烫的液体溅到脸上的感觉!
“噗!”沉重的闷响!有什么东西滚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紧接着是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属于老人的短促闷哼!
田地什么也看不见!狂怒和灭顶的恐惧如同火焰烧灼着肺腑!他狂吼着,凭借方才那一击的感觉,合身扑上那还在痉挛的老躯!双手死死地、如同铁钳般掐住了对方的脖颈!指节深深陷进衰老松弛的皮肉之中!用尽全身力气下死力!骨头被挤压的咯吱声在黑暗里令人牙酸!身下的躯体猛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瘫软下去,再无声息。
田地趴在冰冷的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猛烈发抖。脸上有粘稠的液体蜿蜒流下,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口腔里全是浓郁的铁锈腥味,不知是他自己脸颊被刀锋划开的血,还是这老宦脖颈里喷涌出的温热液体……黑暗中,他抬起一只沾满温热和粘稠的手,黑暗中那黏腻腥气的液体沾满了指缝。他猛地缩回手,仿佛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另一只手在地上急切而慌乱地摸索!指尖突然触到一物!冰冷、短小、有着单刃的厚重背脊和锋锐无匹的刃口——一把小巧、但足以致命的匕首!
“啊——!”一声崩溃的嘶嚎终于冲破喉咙,在漆黑死寂、血迹弥漫的寝殿里炸开!
殿外院落中原本如同鬼魅般巡弋的楚国士兵沉重的脚步声,在这凄厉哀嚎响起的瞬间,诡异地停滞了短暂的一息。
天刚蒙蒙亮,铅灰色的云块低低压在莒城上空。巨大的楚国玄色战旗已然取代了太庙最高处那象征齐国的图腾旗帜。庙宇深处,一座相对完整、原本供奉田氏远祖的宽阔偏殿已布置起来,权作临时的点将厅。殿内充斥着呛人的烟草和皮革混合的浓烈气味。
淖齿端坐主座,一身锃亮的红黑相间重甲。他面色如同覆盖了一层薄冰,看着两名楚国军校架着一名浑身是血、几乎无法站立的老军士跪伏在冰冷坚硬的石板地上。那老军士脸上、皮甲上尽是干涸发黑的血块和新染的伤口,仅剩的一只眼在散乱的头发下惊恐地转动着。
“看清楚!昨夜在偏殿院中巡守的,究竟是谁?”淖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敲击回响。
“将……将军!”老军士痛苦地喘息着,那只独眼绝望地扫过大殿两侧一排排如同铁铸般矗立、面色僵冷的楚国军校,“看……看清楚了!真是赵校尉带的那队人……小……小的认得赵校尉的甲……和他那个……脸上有疤的亲兵……”他喘息着,声音因剧痛而断断续续。
淖齿的指节在巨大的青铜案角上缓缓摩挲了一下,眼中冰冷的寒芒缓缓扫过殿下肃立的众将中,一个魁梧身形、脸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中等军校。
那刀疤军校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目光微垂:“末将……遵将军令轮值巡视,绝无懈怠!此人……”他声音粗硬,指向地上血糊糊的老军士,“诬陷!”
“很好。”淖齿的声音毫无波澜。他缓缓站起身,厚重的甲叶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缓步踱到殿中央,在那独眼老军士和刀疤军校之间站定,如同审视两件待毁的器物。
“昨夜刺客……”淖齿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刀刮过铁甲,在大殿每一根梁柱间撞击,“趁着内侍为大王掌灯时猝然发难!幸而大王神武,手刃凶顽!然……”他猛地转头,刀锋般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刀疤军校,“这刺客……乃是趁你赵成所部昨夜轮守偏院空隙混入!你……有何话说?!”最后一声厉喝,如同晴天霹雳!
“末将无罪!”那被唤作赵成的刀疤军校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中迸射出被冤枉的暴怒和一丝绝望的反抗,“值守名册有记!末将……”话音未落,淖齿猛地伸手,从殿侧护卫士兵手里抓过一把沉重的铜质符节!那符节足有半臂长短,棱角分明!
没有半分犹疑!手臂带着可怕的爆发力猛抡而下!
“噗嚓!”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沉闷颅骨碎裂声在死寂的大殿中骤然炸开!
温热的血液、灰白色的粘稠脑浆如同被砸碎的瓜瓤,混合着铜符棱角上崩起的骨屑,呈放射状猛地泼溅开来!喷溅在冰冷的地砖上、近旁呆立的军校甲衣上、甚至淖齿垂落的冰冷甲叶裙上!赵成那颗原本梗着脖子怒视的头颅,如同被重锤击烂的陶罐,瞬间塌陷、变形!魁梧的身躯连惨哼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如同被抽去所有骨头般软软瘫倒,尸体还在神经质地微微抽搐。
腥烈的血气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