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
“嗡——嗤!”
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死亡厉啸!如同毒蛇吐信!自下方混乱炽热的战团之中暴起!一支沉重的鸣镝!带着决绝的杀意和凄厉的啸音!划开混乱战场上空被血腥和火焰烧灼得滚烫的空气!划出一道致命的直线!其速度之快!力道之猛!如同死神的召唤!精准无比地穿越了数十丈空间!更洞穿了下方两个正欲逃窜楚兵尚未来得及落下的身躯缝隙!
目标!直指箭楼上那个身形摇晃、试图振臂呐喊、重整旗鼓的一军统帅!
唐眜!
“呃——!”
那声长啸尚未停歇,便被更加痛苦的、短促到戛然而止的闷哼取代!如同喉咙被硬生生扼断!
唐眜的身体猛的一震!一股巨大的、冰寒彻骨的力量狠狠贯穿了他的右胸!铠甲在那一刻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右胸正下方,一点醒目的红梅陡然炸开!鲜血混合着灼热的碎骨甲片瞬间飞溅!那支沉重的鸣镝穿透他前胸!带着淋漓的骨肉血沫,深深入后背的箭楼柱木!余势未歇!箭尾犹在发出低沉急促的嗡鸣!
强大的冲击力将他沉重的身躯向后猛地带飞!他后腰重重撞在冰冷的箭垛石墙上!喉头一甜!
“噗——” 一大口灼热的、带着铁锈气息的鲜血狂喷而出!溅满了冰冷的箭垛和脚下的楼板!
他眼前的世界瞬间模糊、旋转、燃烧!剧烈的疼痛如同钢锯在拉扯着他的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火!血!无数溃败、扭曲的人影!还有下方混乱战阵中,那道玄甲身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距离,冷漠而精准地锁定了被钉在箭楼上的他!
“将……将军!” 刚刚被他派去传令的左臂裨将嘶嚎着,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要扶住他软倒的身体。
“……进……方城……” 唐眜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抓住裨将的手臂,每个字都带着气泡破裂的鲜血,破碎得几乎难以分辨,“入……山……守……守……” 然而话未说完,更多的血沫如同泉涌,从口鼻中呛出!瞳孔猛地扩散!那具雄伟的身体如同失去所有支撑的山岳,轰然砸倒在冰冷的楼板之上,扬起一片尘埃!鲜血在他身下迅速洇开,粘稠滚烫。箭楼之下,楚军最后的抵抗意志,随着主帅的倒下和那柄象征着他生命的青铜长剑脱手坠落的当啷脆响,彻底崩溃!败兵如蚁,亡命溃散!
血,染透了唐眜残破的战甲,洇开成一片迅速弥漫的暗红湖泊,与冰河上刺骨的寒冷、残存篝火的热浪、楚卒临死前凄厉的嚎叫、还有联军震天动地的胜利呐喊……在垂沙河畔的空气里搅揉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铁腥地狱!
齐都临淄城内,冬末春初的气息悄然而至。王宫深处暖阁中却依旧隔绝了所有寒意。新醅的醇酒在金樽玉盏中流光溢彩,悠扬的乐声在兰麝香气里浮沉缭绕。几案上错落陈设着各色珍玩玉器,映衬着宫人身上五彩绫罗。
田辟强高踞主座玉榻,手中捧着一卷刚献上的精美织锦,看得入神。他面色浮华依旧,然眼底深处已沉淀了一层难以察觉的暗色,似乎被长久的等待和忧虑磨去了棱角。两名美姬跪坐榻旁,一人执壶,小心翼翼地将温热后的新醅倾入玉杯;另一人纤指纤柔,小心翼翼地将鲜切的细嫩果脯递到他唇边。他微启嘴唇接住果脯,目光却始终流连在那卷锦上繁复的云气与瑞兽纹样间。
暖阁那扇精雕细琢的彩绘大门被无声推开。宫廷谒者令疾步入内,在暖阁门外便已整肃仪容。行至御榻阶下丈余处,他恭敬匍匐于地,额头贴上冰凉的金砖,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颤抖禀奏:
“启奏大王,前线——方城八百里飞骑奏捷!”
田辟强捻动织锦的动作蓦地一顿!织锦细腻的纹理在他指尖停滞。
两名美姬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念!”田辟强的目光终于从锦上抬起,锐利如刀锋,直刺谒者令。
谒者令的身体更低伏了几分,清晰而快速地念诵捷报:
“臣匡章诚惶诚恐上奏王前:天佑大齐!三军将士披肝沥胆!昨夜!大破楚贼于垂沙泚水之南!斩首数万!楚军丧胆!溃不成军!贼酋伪楚令尹、楚军上将军唐眜——”
谒者令的声音猛然拔高,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亢奋:
“已被射杀阵前!”
“哗啦!”
田辟强手中那卷精美的织锦失手滑落,软软地摊开于玉榻下冰冷坚硬的砖地上!上面的瑞兽云纹在尘土中扭曲变形。
“斩了?”田辟强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双原本带着浮华暗沉的眼眸瞬间被狂喜点燃!如同干枯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