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斑和擦不净的污垢。腰间的佩剑也不似往日铮亮,剑鞘上沾染了星星点点飞溅状的褐色泥点,如同干涸许久的陈血烙印。他偶尔睁开眼,目光透过偶尔被风掀起的车帘缝隙,投向车外连绵起伏如同巨大灰暗坟茔的焦土。他目睹废墟深处,几个衣衫褴褛的身影——也许是曾经的“箪食壶浆者”——正用空洞呆滞、却又如同淬火烙铁般死死烙印着仇恨的目光,穿过低矮的断壁,无声地追随着这支撤退中的队伍。那目光如有实质的荆棘,抽打在车厢壁上,也抽打在他的心神深处。
深冬的正午,灰败天空依旧压得很低,吝于投放些许阳光,唯留刺骨寒风横扫旷野。车辕颠簸。匡章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剑鞘上那几点褐斑,如同拂过一道深入骨髓的伤口。
车轮辘辘,碾压过泥泞,深深浅浅的车辙不断延伸,如同刻在苍茫大地上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消失在燕赵边界无尽的、铅灰色的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