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黑压压的身影如同钢铁洪流般冲破殿门处弥漫的木屑尘烟!他们甲胄鲜明,手持寒光闪烁的青铜长戟、长戈、沉重盾牌!领头的将军身材劲健挺拔,一身黑沉沉的精良鳞甲在殿内透入的光线下闪烁着阴冷的杀气。他手中挺着一柄精光四射的长剑,剑锋所指,直指殿宇中央那扼住卢蒲癸咽喉的庞大身影!正是田无宇!
“庆舍逆贼!伏诛!”田无宇的吼声如同霹雳,在轰然巨响的余波中震荡!身后的百战精兵沉默而迅速地展开,如同汹涌的潮水分成数股,一部分直扑内厅核心,另一部分铁流般冲向殿侧小门、后窗通道!锋利的长戈毫不留情地朝那些刚刚因躲避而挤在角落里的宾客随从挥砍而去!惨叫声、求饶声、兵刃切肉的闷响、濒死的垂死挣扎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哭喊!殿内刹那间化作修罗场!
原本尚存一缕生机的卢蒲癸,那失神的瞳孔里最后倒映出田无宇挥剑指向庆舍的身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仿佛想咧开一个笑容。下一秒,庆舍那只扼住他咽喉的铁掌上青筋根根暴起!只听“咔嚓”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卢蒲癸的头颈以一个怪异的角度软塌塌地垂了下去,肢体停止了抽搐,再无声息。如同扔掉一袋沾满血腥的沉重垃圾,庆舍狞笑着,手臂猛地一挥,卢蒲癸的尸体便软塌塌地脱手飞出,狠狠砸在混乱奔跑的宾客人群中,再次惊起一片绝望哭嚎!
“杀!”田无宇目眦欲裂,不再废话,挺剑猛进!
庆舍环顾四周,目光如染血的尖刀扫过满殿如虎狼扑上来的甲士,掠过卢蒲癸瘫软的尸身,又瞥见角落里王何那毫无生气的躯体!他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动整个殿堂的咆哮!那吼声绝非绝望恐惧,竟带着一种困兽犹斗的、甚至近乎癫狂的兴奋!如同沉睡的凶兽终于被彻底点燃了血脉中的野性!
“哈哈哈!来得好!爷早腻烦了杀那猪狗!今日便让尔等鼠辈尝尝爷的力撼山河!!!”吼声未落,他庞大的身躯骤然动作!那动作带着无与伦比的爆炸性力量和与其体型极不相称的速度!如同移动的攻城巨椎猛地撞向身侧!目标正是支撑这偌大殿堂顶部的巨大廊柱!
那廊柱需两人合抱粗,通体朱红漆柱,深深扎根于殿基之上,是支撑屋顶重量的关键承重!柱身之上,雕绘着繁复庄严的云龙图案。
“砰——!!咔……嚓嚓——!”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爆响!整个地面都剧烈晃动了一下!梁顶簌簌落下大片的灰尘!廊柱竟被这山岳般的巨力撞得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坚固的木质柱身上炸开无数飞溅的碎木屑,厚漆崩裂脱落!雕龙纹饰瞬间扭曲炸碎!柱体上出现了蛛网般寸寸蔓延的裂痕!
庆舍猛地旋身,撞开一个从侧方持矛刺来的军卒,反手轻易夺过其矛!那杆沉重的青铜长矛在他粗大的手中如同轻灵的竹竿!矛影一闪!如毒龙狂卷!矛尖洞穿另一名冲上甲士的胸膛,将其挑起、甩开!动作一气呵成!旋即他以矛杵地,借力稳住身形,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了那个挺剑指挥、正向自己逼近的黑甲将军——田无宇!
田无宇脸色冷峻如铁,眼神锐利如寒星。他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未沾血,却弥漫着无形的锋锐气势。身后的亲兵死死顶住潮水般奔逃的宾客,控制着殿门和后道。源源不断的有甲士正从外面涌入,锋利的戈戟围拢过来。
庆舍嘴角咧开一个狰狞无比的笑容,露出森森白牙,如同欲择人而噬的凶兽。他右手猛地向前一探!就在他身侧一张翻倒的矮几旁,斜插着一柄厚重沉实的双耳青铜钺!此钺形制古朴,双刃厚重如同板斧,中间开凿一孔可安长柄!钺面布满斑驳绿锈暗红血痕,一看便是饮过无数鲜血的古旧杀伐重器,也不知是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
“嗡——!”
沉重的青铜钺被庆舍那只布满了厚茧和血污的巨手一把攥住钺柄!空气仿佛被这只猛然握住古物的手压出了一圈震动波纹!他单手抡起这柄重量远超寻常兵器的巨钺!
“来!让爷看看齐狗公族养的利齿!”他咆哮着,如同巨神夸父挥舞桃木杖!青铜钺挟着斩断山脉的可怖力量,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啸叫!以崩山之势,向着田无宇当头狂劈而下!那巨力破空,竟隐隐带出风雷之声!
田无宇瞳孔骤然收缩!庆舍这含怒一击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料!他不敢硬接,脚下步法变幻,身形猛地一矮、一侧,如狸猫般迅捷无比地向旁边滑开半步!同时!他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迅疾如电的流光,顺着钺身砸下的磅礴力道向上斜斜擦撩而起!这一剑并非硬撼,而是如灵蛇吐信!剑尖精准无比地啄向庆舍握钺那只手的手腕关节!
“铮!”
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剑锋在钺身厚重的青铜表面上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