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被死死按着,侧脸紧贴冰冷血污石阶,浓腥味灌满口鼻。脖颈被大力拧折的角度几乎要窒息,从咽喉深处发出破碎阻塞的嗬嗬声。每一次费力吸气都让断裂肋骨处发出锐痛抽搐。但他被压制的、仅露在外的左眼猛地睁开,布满红丝,瞳孔深处凝固着一块不化的寒冰!那目光穿过公孙无知皮笑肉不笑的脸,越过石阶边缘血腥狼藉尸体,仿佛直接钉在黑暗深处某个点上。他喘息急促如同垂死风箱拉动,带着血沫气泡破碎声响。
“嗬……嗬嗬……”喉咙里挤出怪异含混喉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垂死挣扎的呜咽,那声音陡然艰难拔高,又如同被扭断般跌落:“前殿……被撞开时……他往后殿西北角方向……”声音因脸颊被压迫而极其模糊走调,“密……密阁……书……书架……”
“密阁?”公孙无知眼中精光一闪,却并未立即相信。他直起身,手仍按在腰间剑柄末端纹饰上。
“信我?!信我这摇尾乞怜、吃尽背鞭的狗?!”费的声音猛然在血污中断裂般嘶哑拔高,被极度的愤怒与某种扭曲情绪烧灼着:“看!睁眼看看这背上的鞭子!哪一条不是他赏的?!陛下能给的荣华,尔等也配?!”他声音骤然转为一种被掐死般的怪诞嘶鸣,全身猛地不顾一切发力挣扎起来!被反扭按压的右臂骨骼关节不堪重负发出可怕喀拉脆响!他像垂死困兽,被压制的左肩猛撞向按他头的叛卒胸膛,在空隙中硬是扭过脖颈!布满血丝的独眼死死盯住公孙无知脸孔,眼神疯狂执拗到让人脊背发寒:“要取他命!我来引路!这伤……就是铁证!”他声音骤然放低,带着毒蛇般的蛊惑,“惊扰起来,玉石俱焚……”最后四个字如同诅咒。
按住他的叛卒被他这垂死挣扎骤然爆发蛮力撼得几乎脱手!公孙无知眼底闪过刹那犹疑,随即被森然冷意覆盖。他目光如同利刃,剐过费被污血覆盖、布满青紫鞭痕和尘土的脸:“你想引路?”
费被按死在地,喉管被压迫几乎窒息,只能用尽所有力气猛一点头!
公孙无知嘴角勾了一下,那笑容尚未成形便已消失,如冰面瞬间冻结:“松开他。”
按住费的劲道骤松。费立刻蜷缩在冰冷血污石阶上剧烈咳嗽喘气,每一次咳嗽都牵动断骨伤口剧烈剧痛抽搐,喉咙里咳出血沫顺着下颌蜿蜒淌入颈间衣领。他艰难想撑起身子,双肘深深嵌入粘稠血泊之中。
“脱。”公孙无知声音毫无温度,如同铁器撞击。
管至父眉头微拧,上前一步欲言却被连称冷厉眼神止住。
“要我们信,”公孙无知缓缓抽剑,霜寒刃光反射着他冰冷眼睛,“就先验验你这伤……有多真。”剑尖点在费破烂染血单衣后领处。
费剧烈喘息着,在众人目光注视下,身体因寒冷和失血微微颤抖。他猛地撑起上身一点,染满血污的手指哆嗦着伸向颈后,摸索着去解系在颈后和身侧肋骨下的衣带扣结。那扣结已被凝固血块和泥土糊住大半。他颤抖喘息着拉扯破结,手指被粗糙血痂割痛也在所不惜。猛地!他拼力一扯——
嗤啦!
本就破碎不堪的染血深衣被他双手揪住两边猛地向左右两边撕开撕扯声如同撕裂厚重牛皮纸!整片后背完全赤裸暴露在众多火把明晃晃的光线之下!
空气骤然凝固。
布满他精瘦宽阔后背的,绝不仅仅是方才激战中留下的数道浅口血痕。在那片皮肉之上,无数道深紫色血沟纵横交错!它们如同被烧灼过又硬生生撕开的粗劣沟壑,皮肉翻开边缘因凝结血污显出紫黑色,鞭痕之间肌肤肿亮、皮下淤血浸透成一大片惊心动魄的青紫污块,高高肿成丘陵连绵般丑陋凸起!一些最深处皮开肉绽的翻卷边缘正渗出新鲜温热体液,几滴血珠顺鞭痕沟壑边缘缓缓滑下滚落,在惨白肌肤上拖出蜿蜒亮线。那画面恐怖狰狞到令阶下几名叛卒都下意识偏开了脸,如同看到一片被暴风骤雨蹂躏后又被肆意践踏过残破扭曲的大地,正汩汩冒着浓稠血水!
费艰难地维持着跪伏撑地的姿态,整个后背鞭伤在夜风中暴露。每一次剧烈喘息都牵动那片血肉模糊如地狱犁沟般纵横鞭痕颤抖,伤口新鲜渗出体液光泽触目惊心。牙齿深深陷进下唇崩裂的血痂里,腥锈味弥漫口腔。但他眼神穿过肩颈侧垂落凌乱发丝,死死钉在公孙无知脸上,那眼神疯狂狠戾如同烙铁灼透灵魂:“这鞭……够不够真?!”嘶哑声音彻底破裂,像两片生锈金属用力刮擦出血。
公孙无知的目光在那片地狱绘卷般的背上足足停了三个漫长而冰寒的呼吸。剑尖缓缓收起,霜刃归鞘发出轻微一声嚓响。他脸上最后一丝疑虑冻结消散,被一种近乎玩味的审视冷酷替代:“好一条断骨犹能狂吠的忠犬……也好。前头带路。”他手微微一抬,“跟紧他。”
压在身上的力道彻底撤去。费剧烈喘息,汗水混着血水从鬓角滴落。他挣扎着支撑起半边身体,踉跄不稳地爬起,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撕裂般剧痛,脚下踩在黏腻血泊滑腻几乎摔倒。一个叛卒上前粗暴地推搡了他背部一下,伤口再度被击中,费身体猛向前一倾,牙关里挤出压抑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