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朱雀门闩裂了?塞东西?!”老兵瞳孔猛缩,几乎是脱口而出。姬服那肥大的身躯也像是被针刺了一般从豹皮榻上弹了一下!一丝惊疑倏然掠过他懒散的眼眸。西门朱雀门乃直面王都街市之要道,门闩出问题?!
“胡……胡言乱语!我看你是想死了!”姬服心头咯噔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不妙!若真有这事他未曾察觉……他猛地站起身,刚要厉声喝止子禽的“胡言”,眼角余光却骤然瞥见子禽那张沾满泥灰的脸上,除了惊惧之外,嘴角居然向上极其诡异、极其迅速地翘了一下!
晚了!
几乎与姬服起身动作同时,如同响应着子禽那声惨嚎发出的方位——宫城西门朱雀门外!如同巨锤突然敲碎了凝结的空气!
“清君侧!靖国难!诛暴君——!!!”
第一声怒吼!如同春雷炸响在枯寂的荒原!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成百上千个声音汇成一股惊天动地的巨浪!这声浪撕裂了深秋洛邑上空凝固的死寂!
几乎在怒吼声爆发的同时,一片更为庞大、更为沉重的轰鸣从西门内侧爆发出来!
轰隆隆——!!!
整个宫墙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震动起来!仿佛有一头太古巨兽在门内猛烈地撞击着宫门!那不是攻城锤的声音,更像是无数柄沉重的大锤、铁钎在同时、疯狂地对着厚重的宫门门轴位置猛烈撞击、劈砍!声音沉闷、暴躁、带着金属撞击木料的刺耳噪音,如同冰雹砸落铁皮!
朱雀门内侧!提前数日以更换宫墙根下水沟青砖为由被调集于此的詹父族人,几乎在听到西门信号的同时从沟渠中和砖石堆里抽出早已藏匿的斧锤!个个眼睛赤红,对着支撑宫门的粗大硬木门轴要害,挥下了蓄势已久的铁锤!巨大的原木门枢在连续不断的铁器撞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响!木屑横飞!
“杀——!!!”
子禽从冰冷的地面上一跃而起!眼中再无半分恐惧伪装,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狰狞与狂燃的复仇烈焰!他口中不知何时已叼住一个暗藏的小小骨哨,猛地吹响!
“哔——!!!”
尖锐凄厉的哨音拔地而起!直刺阴沉的天空!
就在偏厅外两侧的回廊与院墙死角里!如同早就在暗影中蛰伏已久的群狼!数十名由蔿国残余族人和石速那伙庖人仓促集结的死士、以及祝跪和几个手下家将组成的突击精锐,如同从墙壁阴影里直接裂开涌出!他们手中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从削尖了头的沉重木棒、劈柴斧头,到更致命些的青铜钺、短戈、长剑!目标只有一个——偏厅内被这惊天变故震惊得呆若木鸡的宫城中领军姬服!以及他身旁那些猝不及防的卫兵!
血腥的短兵相接在狭窄的走廊和偏厅内瞬间爆发!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一个亲兵甚至还没完全握紧腰间的青铜长剑的剑柄,就被一把沉重的劈柴斧狠狠剁在脖颈侧面!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出来,溅满了挂满灰尘的墙壁!另一个卫兵慌乱中举起一面小小的臂盾格挡,却被一根裹着铁皮的沉重木棒由上而下带着风声狠狠砸下!臂盾连同下方骨头被硬生生砸碎!木棒嵌进碎裂的血肉骨头之间!卫士捂着手臂惨嚎着倒下!
“保护将军!结阵!”混乱中有人本能地嘶吼!几个反应稍快、装备也齐全的核心亲兵立刻本能地向核心位置的姬服靠拢!
石速那身宽体胖、穿着件不知哪里扒来的破烂皮甲的身影格外显眼。他完全不懂战阵,只是凭着胸中那一腔被夺走一切后、只想撕碎眼前阻碍的恨意,像一头蛮牛般横冲直撞!一名手持青铜长剑的卫士侧身避开旁边砸落的木棒,顺势一剑向他毫无防备的左肋刺去!锋利的剑尖带着寒光刺穿皮甲!刺入皮肉!
“啊——!”石速发出一声如同屠宰牲畜般的巨大痛嚎!然而这股剧痛反而激发了他骨髓深处那被绝路逼出的凶性!他竟完全不退!反而趁着身体中剑扭曲前冲的惯性,一只粗壮如同火腿的手臂猛地向前死死箍住那卫兵的头颅,另一只肥厚的手掌五指张开,如同铁钩般带着全身的冲力,凶狠无比地挖向卫兵暴露在甲胄之外的双眼!
嗤——!!噗!
眼球爆裂的闷响与卫兵撕心裂肺远超石速中剑的凄厉惨叫同时迸发!温热的眼球液体混合着鲜红的血喷射出来,溅了石速满头满脸!石速脸上挂着猩红的血肉和粘稠的浆液,疯狂地吼叫着,一手死抠着那双眼被废、惨嚎不已的卫兵的头颅,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剔骨尖刀,看也不看就朝对方脖子上乱捅乱扎!他那被鲜血和内脏体液染红的手紧紧攫住对手的头颅,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另一只肥厚的手掌紧握一柄寒光闪闪的三棱剔骨尖刀,如狂风骤雨般向卫兵的脖颈猛扎乱刺!热血混着气泡从十数个创口喷涌而出,溅满周遭冰冷的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