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子颓被血腥近战惊得失魂落魄的刹那!
兽苑深处、靠近新挖的那个蓄水池边的另一侧,骤然响起一片混杂着巨大惊恐和愤怒的暴吼!
“大王!那面!殿下在那车上!护驾!”
几个之前被乱兵冲击、正分散在猎场不同角落重新聚拢的卫军校尉,终于看清了那面在兽场中格外刺眼的玄色大纛!更看到了车上惊惶失措的王子颓!这一发现让他们如同溺水者抓住了稻草!
“那是乱首!擒贼先擒王——!”
“杀车驾——!杀王子颓!”
原本分散、士气低落的部分卫兵,被这喊声一激,瞬间红了眼睛!与其阻挡那些如同复仇恶鬼般冲击的暴民和詹父精锐甲士,不如集中搏命冲击那防护看似薄弱的战车!杀掉那个被推出来、胆敢觊觎王座的无耻宗室!数支原本还略有迟疑、徘徊在边缘试图恢复秩序的卫兵小队,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同一个目标!如同被驱赶的鬣狗骤然发现了羚羊群中那个跌跌撞撞的身影,瞬间被嗜血本能点燃!他们发出意义含混、却充满杀戮欲望的吼叫,挺着手中的武器,绕过前方的混乱战团,从三个方向!朝着王子颓所在的那辆颠簸摇晃的战车凶悍地扑来!
这些卫兵久在行伍,个人或许不堪,但结成小队冲击一点却颇为难缠!刀剑并举,长矛攒刺!几个簇拥在王子颓战车旁的祝家甲士刚刚费力挡开一面冲来的卫兵砍刀,侧翼另一个方向上另一支小队的长矛手已经瞅准空隙凶狠地递过矛头!一名甲士试图用剑格开攒刺而来的矛尖,却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撞偏了剑锋!噗嗤一声轻响,带着倒钩的矛尖狠狠贯入他肋下缝隙!甲叶瞬间扭曲变形!矛头透甲而入!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上,一个卫兵仗着速度迅猛冲近战车旁,手中一把短柄战斧对着车轮辐条猛劈下去!咔嚓!一根辐条应声而断!车轮猛然倾斜!整个战车发出不堪重负、令人牙酸的呻吟!
“啊啊啊——!”王子颓只觉得身体猛地往下一沉!战车向一侧倾斜的角度让他魂飞魄散!双手死命扒住车栏!看着车边护卫瞬间倒下,数柄滴着血、还粘着前一个人破碎皮肉的兵器从不同角度直直地指向自己!死亡的腥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扑打在脸颊上!这千钧一发间,他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正朔血脉!什么登顶大位!全部被最原始的、赤裸裸的恐惧彻底淹没!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鸣!那张扭曲的脸孔上只剩下一种巨大的、几乎能将眼球撑裂的惊怖!仿佛下一秒,自己这具承载着所谓高贵血脉的躯体就要被彻底撕碎在这堆泥泞的血肉中间!他那件价值连城的朱紫锦袍上溅满了血污,如同穿了一张丑陋的地狱皮囊!
“殿下莫慌——!”
就在王子颓觉得自己即将被撕裂碾碎为尘泥的那一刻!如同天神降世!
一团庞大的黑影裹挟着一股浓烈的血腥与蛮横之力轰然砸入那正围着王子颓战车猛攻的数股卫兵侧翼!
那是石速!
这庖夫头子!他整个人如同刚从鲜血和内脏池子里捞出来!胸前那块临时绑上的皮甲早已碎裂得不成样子,能看见底下被胡乱塞住的、浸透大片血迹的布条正随着他剧烈的动作不断渗出新鲜红黑的颜色!那张肥胖的大脸上糊满了粘稠的血浆、灰白的脑浆和某种不明的黄绿色粘液!一只眼眶周围皮开肉绽,似乎被什么砸过,肿得只留下一条缝隙透出疯狂的光!
他一冲进来,根本无视朝他砍来的刀剑!那只血肉模糊的左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攥住一个卫兵匆忙格挡刺来的木柄长矛矛杆!任凭矛尖划破他手臂的皮肉鲜血长流!他那如同铁墩子般的右腿猛地抬起,带着全身冲力,那穿着麻鞋的大脚如同攻城锤般狠狠一记侧踹!正正蹬在那卫兵左腿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骨骼断裂脆响!那卫兵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刚刚冲出喉咙,石速那只攥着矛杆的血手顺势往怀里猛地一拽!趁着对方断腿剧痛失去平衡的瞬间,另一只一直握在手里的、还带着粘稠红白色不明脑组织液、沾满了肉渣和骨屑的劈柴斧头带着沉重的风声横向挥出!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斧刃的寒光带着死亡的气息横掠而过!
噗——嗤——!
斧刃如同切开朽木般,从那卫兵的左肩膀锁骨位置斜着向下狠狠切了进去!深深嵌进胸骨肋骨之间!血雾伴随着断裂的骨骼喷涌而出!半边手臂连着一大块带着血肉的肩胛骨被撕裂下来!那卫兵尚未断绝的生命发出最后一声扭曲抽噎,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巨力和自身重量带着往前栽倒!断臂的血泉嗤地喷溅出数尺远!直接浇了另一个正试图偷袭王子颓车驾的卫兵满头满脸!
“狗!杂!种——!!”
石速那庞大身躯裹挟着浓烈的血腥与死亡气息,如同失控的战车般狠狠撞入围攻王子颓战车的卫兵侧翼!他胸前临时绑缚的皮甲早已碎裂不堪,露出底下胡乱塞堵、被血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