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左侧长矛手抓住右侧同伴扫出的空隙,爆喝一声,挺矛如毒龙出渊,长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捅向一个正准备从后面偷袭奄父的、身体壮硕如同小山的姜戎勇士!
那姜戎勇士极为悍勇,竟在千钧一发之际猛然侧身!长矛刺啦一声贴着他的厚实皮甲前胸划过,带起一溜火星和破碎的皮料!但也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正中迎上的长矛手——奄父本人!
奄父根本不躲,双眼如喷火怒狮!他紧握长矛,借战车全力前冲之势,整个人重心沉到极致!矛尖一挑,精准无比地贴着那壮硕蛮人挡格矛杆的铜钺边缘滑入!“嗤!”锋利的矛尖从蛮人护喉皮甲的缝隙中狠狠捅入咽喉!一股血箭激射到奄父的战袍上!
“驾!”奄父看都没看那软下去的壮硕尸体,狂吼着催动御手!战车碾过尸体,疯狂直冲宣王舆!
车轮带起的泥浆甩在奄父脸上,他恍若未觉。前方,只剩最后三层、两层护卫圈子……王舆就在眼前!宣王那苍白铁青、沾着车轴尘泥的脸在破碎车帘后一闪而过!
更近一点!再近一点!王舆已触手可及!
就在奄父的战车即将撞上王舆左侧车壁的刹那,一名不知从哪里冒出的、浑身浴血的蛮族甲士,口中喷着血沫,眼中只剩下疯狂,嚎叫着扑向御手!他手中的短刃狠狠扎向御马的前腿!
“轰隆!”
巨大的碰撞和惊呼瞬间吞噬了一切!奄父的冲击车狠狠撞开了那试图砍马的蛮人,御马受惊狂跳,连带整辆车失去了方向,车厢擦着宣王的华盖巨车猛地滑过!车身剧烈颠簸扭转,差一点就要倾覆!金属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尖叫,木结构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奄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失控感,他紧握矛杆稳住身体,眼前晃过宣王惊惧的目光!
“稳住!王纛在我身后!朝王纛靠!撞开他们!”奄父声嘶力竭地吼着。他的座驾堪堪稳住倾斜的势头,立刻蛮横地卡位,横挡在宣王舆和一股正猛冲过来的姜戎骑兵洪流之间!巨大的冲击力通过车体传来,奄父的身体猛地后撞在车厢壁上,眼前一阵发黑。他的长矛手和御手也同样东倒西歪,差点被甩出去!
“王上!速走!”他顾不得喉头翻涌的血腥气,朝着宣王舆嘶声咆哮。
宣王的舆车在巨大撞击中猛然一晃,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压抑的闷哼。随即,一名浑身是血、半张脸糊着泥血污的侍卫猛地拉开车舆后部的活门,几乎是拖拽着将宣王拉了出来!
宣王的王冠歪斜,玉旒在凌乱的鬓发间叮当撞击,华丽的锦袍沾满了泥水混合的污渍,甚至挂破了几处,显得狼狈不堪。脸上没有血色,一种巨大的惊悸后的僵硬还在上面凝固,但那双眼睛深处,除了尚未散尽的恐惧,终于迸发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属于王者的强烈求生渴望。
“走!”奄父的声音已沙哑到变形。他带来的那支战车队正拼死扩大缺口,用血肉之躯阻挡着潮水般试图再次合围的敌人。
宣王被侍卫几乎是半推半抱着塞上了奄父那辆已经破损不堪的战车。
“驾!”奄父的御手额头流着血,爆发出全身力气猛抽长鞭!浑身是伤的战马再次奋力跃起!
战车猛地冲了出去,脱离那令人窒息的核心绞杀漩涡!
南宫宏在数十骑残存的亲兵护卫下,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败兵潮流的边缘疯狂冲撞,终于看到了那惊心动魄的护卫突围一幕。
他死死盯着宣王被拖上奄父的战车,看着那辆伤痕累累、几乎散架的战车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如同一颗流星逆着整个溃败的黑色洪流,艰难地向外冲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悲哀和愤怒,如同滚烫的熔岩,瞬间冲垮了南宫宏心中所有的壁垒。他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啊——!”
这吼声凝聚了四场战役所有的溃败、所有的无谓牺牲、所有的壮志成灰!
在嘶吼的同时,他已策马冲出!不是跟随奄父的方向逃命,而是如同疯魔般,反向扑进了那片刚刚吞没了南国之师的血肉漩涡!
“南宫氏的儿郎!跟我来!”他吼着,举起了手中的长剑!长剑之上满是缺口和凝黑的血块。剑锋所指,是姜戎阵中飘扬在最高处的那面狰狞熊罴旗!
他身后,数十个同样红了眼、仅存的、忠诚的部曲和亲兵,没有一丝犹豫,同样爆发出垂死野兽般的咆哮,驱赶着疲惫不堪的马匹,紧随其后扑向敌阵!
一杆、两杆、三杆……数支姜戎的长矛凶狠地从不同方向刺来,封锁了南宫宏前进的道路!力量之大,角度之刁钻,让南宫宏瞬间陷入绝境!
“将军!”身边的亲卫用身体去替他格挡致命一击!
“噗!”一支矛贯穿了亲卫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