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大周万年!老夫亲为此鼓!为大王擂——摧阵之音!”话音落定,他身形竟如灵猿般敏捷,几个大步便跨至主将战车后方那面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皮鼓旁!从瞠目结舌的鼓手手中一把夺过鼓槌!那枯瘦的臂膀高高扬起,饱含着一生智慧所凝聚的最后力量,狠狠地、如同抡起天罚之锤,轰然擂下!
“咚——!”
一声沉闷得仿佛能将天地凿穿的巨响骤然炸开!巨大的声浪带着一种撕裂灵魂的恐怖韵律,重重砸在每一个周军将士的心口!空气似乎都为之一窒!
紧接着,姜尚的动作快如残影!“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点的节奏骤然加速,再加速!如同狂风骤雨般连绵不绝!不再是传递简单命令的信号,这鼓声直接变成了催动人体血液沸腾、压榨最后潜能、驱向最终胜利的原始战魂!每一槌都像砸在商纣的心脏之上!每一响都像是在为这个旧时代的葬礼敲响丧钟!
这鼓声!是催命的号角!是冲锋的号角!是王朝更迭的号角!
“天命——归周!杀!”
早已如同上弦利箭的周军阵中,以武王御驾为核心,三百名从宗周就跟随姬昌、姬发南征北战、身披最沉重犀牛皮与青铜复甲的宗室虎贲,终于动了!他们仿佛一头沉眠万载的洪荒巨兽猛地挣脱了泥泞的束缚!三百具钢铁之躯同时发出低沉的怒吼,以武王那辆特制的、镶满青铜巨钉的御车为箭簇核心,化作一支历经无数战火淬炼千年的玄铁箭头!顶着漫天砸落的暴雨,踏着尸骸与血水混合的泥泞沼泽,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冲天杀气,轰然射向商军那最后的、看似坚固无比的核心——黄金高台!
钢铁洪流撕裂一切阻挡!
雨水狂暴地敲打着战士头盔上狰狞的青铜兽纹图腾,冰冷沉重的甲胄在高速冲刺中相互碰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尖啸声!他们的长戈不再是刺戳,而是化作了手臂的延伸,随着狂奔的步幅疯狂地左右劈砍!每一次齐整划一的大范围攒劈挥斩,都如同暴怒巨龙的尾扫,成排成片地切碎、扫飞阻挡在前的商军士兵!无论是惊慌失措的精锐甲士,还是反应不及的侍从武士!锋利的戈刃在雨水中划出一道道惨白的光弧,切开皮甲、肌肉、骨骼!血浪泼溅而出,瞬间又被瓢泼的雨水稀释、冲淡、带走!
三百人如同不可阻挡的楔子,不顾伤亡地向前猛突!不断有人被冷箭射中,或被拼死抵抗的商军锐士用长戟挑落,瞬间淹没在泥泞与混乱中。但这股洪流的速度丝毫未减!每一名虎贲倒地,后面的士卒立刻不顾一切地补上位置,用血肉之躯维系着这支利箭的锋芒与速度!泥泞的地面上,倒下的躯体迅速被后续冲锋的战靴无情地踩踏,深陷入污淖赤泥之中,融进这片深红色的炼狱。他们践踏的不仅仅是商军的尸体,更是六百年的暴政基石!
帝辛——此刻那睥睨天下的“受”王,立于高高的黄金战台之上。雨水将他绣满华丽玄鸟纹的帝袍彻底浸透,沉重地贴在身上,显出从未有过的邋遢与狼狈。冰冷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和虬髯不断淌下。曾经如虎豹般精悍魁梧的身躯,也似被这彻骨的寒冷和眼前的景象抽空了力气。他眼睁睁看着那支人数不多、却蕴含着可怕毁灭意志的黑色铁流,如同熔化的岩浆般,毫无怜悯地突破他层层布置、赖以信任的血肉壁垒,向自己冲来!无可阻挡!看着那些平日里用最肥美的肉和最美的酒供养的、被夸耀为天下无匹的“虎贲死士”、“玄甲卫”,此刻竟在狂暴的攻势下节节败退!甚至开始面露恐惧,在后退时脚下打滑!
“废物!全是没用的废物!”帝辛的怒吼声如同濒死猛兽绝望的咆哮,双眼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滚烫的、被羞辱的暴怒驱散了雨水带来的冰冷,瞬间充盈了他每一寸肌肉!他猛地从侍立在旁的卫士手中抢夺过一柄青铜巨钺!沉重的重量让他的手臂青筋根根暴跳虬结!狂怒的杀意暂时压倒了恐惧和寒意!他将巨钺横在胸前,怒吼声响彻整个车台:“武庚!!护驾!太子护驾!”吼声被骤雨和战场喧嚣吞噬大半,只在近旁护卫的耳中激起短暂而微弱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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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后,侍立着的太子武庚,面色早已惨白如敷粉。冷汗混着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额头鬓角不断流淌。他看着远处那支不断逼近、势如破竹、如同地狱使者般的黑色铁流,听着震天的杀声如同惊涛拍岸;再转回头看着父王那张因暴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青筋毕露、眼中闪烁着疯狂火焰的脸庞,无边的恐惧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绞紧了他的魂魄!当帝辛那充满血丝、如同地狱火焰般燃烧的眼球猛地瞪向他的瞬间——
“啊——!”武庚发出非人的尖叫,彻底崩溃!什么王权尊位,什么父子天伦,全部抛之脑后!他腿脚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