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被冲击出的无数裂缝与凹陷痕迹赫然在目,有些地方甚至泥土斑驳松动!如同一个巨人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缠斗,留下了满身伤痕。墙壁缝隙里新鲜泥土的腥气比之前更浓烈了数倍。
仓房内部——
巨大的空间被前所未有、难以想象的沉重填充着!金色饱满的粟粒塞满了每一寸空隙!堆积如山!已经看不见仓房夯土的基座!只有纯粹由粮食构成的高丘!金色的光芒从填满粟粒的缝隙里折射出来!它们沉重!寂静!无声地流动着,似乎只要一丝微风,就能让这座金山再次苏醒咆哮!唯有仓内新木柱和房梁,在这沉重的、无边无际的金色压迫下,发出极其细微、却如同呻吟般的吱嘎声!
弃缓缓收回按在那片“地面”的手掌。掌心和指缝间残留着金粟压出的清晰纹路,细微而深刻。他抬起目光,越过一片死寂、尚未从石化中醒转的人群,望向远处。地平线上,大片大片等待丰收的黍稷田野在风中温柔起伏,涌动着生涩而醇厚的青黄色波涛,如同广袤大地温热的呼吸。风里传来一阵湿润鲜涩的泥土与新生谷物的混杂气息。
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再次在他唇边漾开,无声无息,却重逾千钧。
他转过身,赤足踩着刚刚被巨大粮潮冲击过的松软土地,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向着那片起伏的青色深处走去。
风吹起他深麻布衣的衣角,猎猎轻响。那背影仿佛缓缓地化入天地之间,如同最终回归沃土的根脉。
后来的人们在稷泽之畔起誓时,常常凝视那片浩瀚的麦田。风吹麦浪,穗尖的芒刺在阳光下根根挺立,银光锐利,如同永不折弯的剑戟。稷官的身影早已融入这广袤丰饶的土地,但他踏出的每一步,那些被暖流唤醒又被粮仓封印的足印深处,总有柔韧无比的麦芽,悄然顶开千年的土层,刺破阴霾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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