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仲虺吼声落下的刹那——夏军那片广袤的墨色泥沼猛地“沸腾”了!鼓点骤紧,密集如倾盆暴雨,一声尖锐凄厉得令人耳膜刺痛的号角声撕裂长空!
“嗡——咻咻咻咻咻——!”
那声音是死亡的宣告!墨色的潮水中,骤然爆开密密麻麻的寒光!数不尽的青铜箭簇发出破空的尖啸,带着死神的颤抖尾音,如同倾巢而出的地狱蜂群,撕裂凝滞的空气,当空罩下!箭雨呼啸着,编织成一片笼罩商军前锋阵地的死亡之幕!
“立——!”仲虺目眦欲裂,握旗的手臂积蓄了全身力量,如同一张拉满的巨弓,令旗在头顶划开一道凌厉的半弧,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下!
“铿!铿!铿铿铿铿——!”
震耳欲聋的撞击爆响瞬间炸开!早已准备多时的商军前锋战车之上,几十面巨大的硬木包铜战楯被猛然竖直举起!它们紧密地叠靠在一起,瞬间在队伍最前列竖起一道简陋却坚实如磐石的青铜与硬木之墙!
重!太沉重了!
如雨点般狂暴砸落的沉重箭矢,暴雨般狠狠撞在这道铜墙之上!“噼噼啪啪噼噼噼噼!”密集疯狂的爆响如同千万颗坚硬的沙砾砸在空心的铜鼎内部,震得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恐怖的喧嚣!强劲的力道透过厚实的楯板传递而来,巨大的冲击力震荡在楯后每一个士卒粗壮的手臂和肩胛骨上,双臂瞬间酸麻,虎口撕裂般剧痛,许多人被震得踉跄后退,几乎失手!更多的利箭穿透了楯墙顶端的空隙,裹挟着慑人的风声“噗嗤”射入泥土,激起一道道笔直的、混杂着枯草根和碎石的黄色烟尘!或者凶狠地钉在坚硬的车轮、辕木上,入木三分,尾羽颤抖不休!
箭雨的怒潮尚未完全平息,战场上的烟尘还在弥漫。
仲虺的眼神没有丝毫迟疑,那面被高举的赤红令旗,宛如一道瞬间劈开混沌的闪电,以最简洁、最锐利、最无可违逆的姿态,由后向前,猛然劈落!凝聚着整个军团意志的旗尖,带着撕裂一切阻碍的决绝,笔直地指向敌阵中央——那几辆巨大朱红漆兽面革车之间稍显拥挤的缝隙!
“凿穿!敌胆尽破!随我——杀!”
七十名御卒的眼睛在瞬间充血赤红!他们几乎用尽了肺腑中全部的气力嘶吼,同时猛力抽动手中长长的皮鞭,狠狠击打在早已躁动不安、口鼻喷吐着滚烫白汽的驷马背脊之上!
“咴律律——!”
沉重的包铜车轮被鞭策与驱驰的力量骤然启动!如同被死死压抑了千万年的大地之力猛然喷发!车轮深深碾入湿冷的泥土,将那些枯萎的草根、坚硬的小石子连同底层的泥浆无情地翻起、搅碎、压入泥泞!巨大的牵引力在泥土表面留下深深的沟槽!七十根如同从幽冥中探出的巨大青铜车辚,带着破开空气的尖啸,同时压向前倾!那锋锐的长刃在晦暗天光下闪烁着冰冷的死亡幽光,如同七十条毒龙骤然昂起的致命獠牙,整整齐齐斜指向前,直刺那象征着王朝根基的朱红重革之阵!
轰——隆——隆——!
大地骤然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不堪承受这骤然爆发的狂暴力量而痛苦震颤!整片枯黄的原野在这钢铁洪流的碾压下战栗!人与马嘶混合的狂吼,车轮碾压泥泞的闷响,以及那越来越近的敌方庞大军团所发出的沉闷脚步轰鸣……所有混乱声音被这决死冲锋的气浪挟裹着,如同奔涌的海潮。而这巨大的喧嚣,仿佛彻底激怒了天穹之上隐匿的存在!
“咔嚓嚓嚓嚓嚓——!”
一道刺眼夺目到将天地染成一片惨白、扭曲如巨大蛇怪的恐怖电光,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如同创世神灵用巨斧劈开了昏暗的陶穹!它瞬间吞噬了天地间一切色彩和声音!紧随其后,是滚滚而近、几乎炸碎所有人耳膜的霹雳巨响!“轰——隆——隆——!”如同九天神灵握着的天鼓,就在每一个人的头顶、每一寸骨骼深处,沉重地擂响!天穹似乎被彻底撕裂了!
豆大的、冰冷沉重的雨点被骤然卷起的狂暴横风裹挟着,如同天河碎裂决了堤口,狠狠地、无差别地砸落!战场瞬间被卷入一片白茫茫的水世界。密集的雨线如同巨鞭抽打在冰冷的青铜甲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急促声响,溅起细碎的水雾。雨水立刻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迅速浇透了厚重的甲胄,让每一片青铜甲叶都被冰冷浸透,在每一次闪电划过的瞬间,反射出诡异而冰冷的、转瞬即逝的森然寒光,像是来自地狱的凝视!
视野被遮蔽、被扭曲!雷鸣与雨水、狂风的怒吼疯狂地冲击着人的耳膜。距离瞬间缩短到极限!
夏军那朱红色的巨大革车,如同史前巨兽带着狰狞咆哮轰然迫近!车轴两侧那如同攻城撞锤般巨大粗壮的青铜车軎,被狰狞的凶兽形象缠绕着,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毁灭力量,野蛮地向商军最前排的车阵冲撞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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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虺所在的、作为锥尖最锋锐部分的那辆商军战车,已在瞬间逼近!
那精瘦干练的老御手,在倾盆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