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咚!嘎吱——咚!!”巨大的、捆绑着粗麻绳的木制门栓被数十名赤膊的精壮甲士合力拉开的沉闷摩擦声!沉重得如同莽荒山脉岩石般、外包厚厚青铜钉的铁叶城门,在数十名虬结肌肉的武士肩撞、臂抵、青筋暴起的奋力牵引下,向内缓缓洞开!厚重的城门摩擦着新垫的青石门槛,发出巨大的呻吟!城门甬道内,仿佛蛰伏巨兽张开了贪婪巨口,积蓄了数日的尘土混合着城外冰刀般刺骨的初冬寒风,呼啸着、嘶吼着灌入深长的甬道!吹得通道内壁上,那密如蜂巢般紧密张贴的、新近磨光、深刻着“祈先祖庇佑,保侯主平安”古老卜辞的黑色玄武岩石板,都发出呜咽般的共振!
“商侯归来!得迎侯主!!”下方沸腾的人海瞬间爆发出更加高亢、更加狂烈、几乎要撕裂苍穹的呼喊!那声音带着刻骨的思念、熬煎的期盼,最终汇聚成火山爆发般的声浪巨柱,直冲云霄!
商国最精锐的战士组成的锋锐队列,如同一柄被神巫祝祷加持过的巨大青铜开山钺,奋力地、艰难地向着汹涌澎湃、几乎要失控的人潮挥劈斩去!强健如铁塔的身躯和手中冰冷得刺出寒芒的青铜戈矛长戟组成一道血肉与金属的堤坝,在沸腾的人潮与城外荒原之间,强行开辟开一条狭窄而宝贵的通道!汗水和尘土混合着从战士的脸上、脖颈上滚滚落下!
无数的亳城子民,他们的眼神狂热如同燎原野火,焦渴而枯黄的脸颊上刻满了风霜的印痕,此刻却混杂着决堤的狂喜、滚烫的泪光,以及一种超越了寻常期待的、近乎殉道般的虔诚。他们不顾前方持戈战士奋力地推搡阻拦,如同决堤的山洪,疯狂地向前涌动、扑挤!脖颈如同离水的渴鱼般高高昂起、拼命伸长!每一个都在贪婪地、绝望地望向那官道尘土弥漫的尽头!
有人怀中紧紧攥着昨日才被虔诚舂出、还带着新米温热气息的小米粒,此刻带着无尽的感恩与祝愿,不顾一切地奋力抛洒向寒风凌冽的天空!一时间,金灿灿的小米雨在初冬惨淡的日头下纷纷扬扬,如同上苍降下的祝福金粉,笼罩着这条通往希望的甬道!
“侯主!侯主回来啦——!!!”不知是哪位站在高处的老者,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点力气,撕裂般喊出这惊雷般的声浪!这声音如同引燃了泼洒于干柴的火把,在干冷刺骨的空气中瞬间燎原、席卷!所过之处,人们眼中的泪水瞬间决堤!
“嘚嘚嘚嘚嘚嘚嘚——!”
马蹄声!不再是寻常的马蹄踏击!那声音如同沉闷大地久违的惊雷!如同寒冰死寂的心脏骤然被注入滚烫龙血后的搏动!疾风骤雨般密集敲击在因大旱而干硬、龟裂成无数丑陋伤疤的黄土官道上!远方,昏黄烟尘扬起的源头,一队人马,带着仆仆风尘和铁血归来的凛冽,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之上!为首那一骑,风驰电掣,冲在最前方!
正是商汤!
他仅着一身染满路途风霜、已经略显破旧的玄色粗麻布单衣,在初冬萧瑟如刀的寒风中猎猎作响,显得异常单薄,却又带着一种洗尽铅华的决绝与力量!尘土如同沉重的枷锁覆盖在他原本刚毅的轮廓上,深刻的倦色如刀,在深陷的眼窝、突出的颧骨上留下触目的刻痕,仿佛从地狱边缘挣扎而回,耗尽了血肉的丰腴。唯有那双眼睛!那双历经了夏台水牢寒冰侵蚀、烈火煎熬、毒虫噬咬、绝望淬炼过的眸子,如同从九幽寒渊最深处打捞打磨而出的两枚黑色玄铁寒星!穿透风尘,穿透寒雾,穿透一切迷障!亮得足以令苍天垂目、鬼神退避!那亮光,是火种!是燃烧着的誓言!是无声的号角!
商汤策马,离那座由无数双焦渴眼神和无尽忠诚构成的城关通道入口,仅余百步!人群的狂喜和战士竭尽全力的维稳呐喊汇成一片沸腾的怒海!他几乎能看清城头飘扬的玄鸟图腾旗幡,嗅到亲人族众的味道!
然而!
就在商汤的坐骑前蹄即将踏入那条象征归家与希望的、由人群隔开的生命甬道入口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个身影!一个从头到脚被褴褛污浊葛布紧紧包裹、只露出一双深陷眼眶、闪烁着饿狼般狰狞冷酷精光的矮壮身影!如同挣脱了囚禁万年的寒狱枷锁的远古魔兽,猛然从左翼、那排被商国精锐战士戈矛横阻在外围、拥挤推搡如同不安沸腾的黑潮边缘处,骤然暴起!
“嗬!!!”
压抑的喉音如同滚过沙砾的闷雷!
他动作快得完全超越了人类极限!如同贴地飙射的黑箭!力量更是大得异乎寻常!蛮横狂暴!如同崩雪砸落!猛地撞开了两名站位靠左、注意力瞬间被商汤吸引、全力维持秩序的商国战士的侧翼空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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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噗通!”两名措手不及、重心顿失的战士如同被投石车轰中的木偶,惨呼着被那恐怖巨力撞飞,翻滚着砸入后方混乱嘈杂的人堆之中,引起一片惊恐的尖叫与更大的混乱!
那蒙面黑影!借着前冲之势,身体竟在不可能发力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