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气归……归位了……”一个枯槁的老者艰难地抬起脖颈,喉头剧烈滚动,声音干涩如同磨刀石刮过青铜,“……血……血绳缠骨……是……河正……缚龙灵……”
另一人猛地磕头,额头撞击在冰冷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龙骨引路……保砥石……保砥石……百年无恙……无恙啊!”
嘈杂混沌的祈诵混杂着牛血滴入烈焰的滋滋声,如同无数双手在无形的泥沼中搅动、抓挠。
风卷着河面浓重的腥咸,夹带着火堆焦糊、生肉烘烤与祭拜人群发出的浓重体味汗气,猛烈地灌入简陋的河伯祠!祠门上新扎的芦苇帘子被狂风吹得噼啪作响!几缕散开的长草穗在风中狂舞!烟气的涡旋被撕扯得更加强烈!仿佛无形的巨手在搅动。
祠门中央,那根巨大的龙骨仿佛在烟气弥漫中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断口缠绕的血绳纹理起伏,像在回应祈愿。
“龙——王——降——灵——!!”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扭曲变调、分不清是狂喜还是极惧的嘶喊!
轰!
如同巨石砸入深潭!祠前拥挤的数百名男女老幼如同被无形的巨浪冲击!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声嘶力竭的狂啸!无数人疯了般向前簇拥!膝盖深陷冰冷泥沼!干枯的手指拼命伸向祠内那截龙骨!脸上混杂着扭曲的狂热!如同沙漠中垂死的旅人终于看见了海市蜃楼中的绿洲泉眼!
“……河正!!河正啊——!!”
孩子的啼哭被彻底淹没!恐惧被巨大狂热的声浪粉碎!
就在狂热的潮水即将彻底吞没河伯祠、扑向那截冰冷龙骨的刹那!
一直僵跪于龙骨断口旁的振!身体猛地剧震!如同被无形的雷电击中!他骤然抬起头!双眼中最后一点悲恸茫然被狂潮般的绝望、痛楚与一种近乎燃烧般暴烈的疯狂瞬间点燃!如同死灰复燃的燎原之火!
“开——!让开——!!!”一声从未有过的、几乎撕裂声带的咆哮从他喉管深处迸出!
振猛地挺身!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幼豹!他枯瘦的臂膀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竟一把推开了挤在最前面、状若疯魔扑向祠门的几个族老!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自己向后踉跄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祠壁泥墙上!
就在他身体倒退、撞上墙壁的瞬间!他那只紧攥着的右手!猛地将那根曾刺穿他父亲血肉、最后被淤泥深埋又重见天日的尖利朽木断刺!狠狠贯向祠门泥墙下方——那片唯一没有被人群踩踏的、尚且湿润的新泥!
噗嗤!
朽木断刺带着千钧之力!深深贯入泥地!
直没至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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