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昭明的脸上没有任何沮丧,只有一片被战意点燃的狂野!他死死压住凿柄,稳住因反震而微晃的身体,声音如同从砂纸里磨出来,压抑着一股与脚下岩石、眼前绝境不死不休的凶狠劲儿!
阿鲁赤红的双眼爆出更强的凶光,汗水和河水混杂着流淌。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口鼻中发出如同受伤猛兽般的沉重喘息,肩膀猛地一沉,强忍着手臂被震裂般的剧痛,再次弓身,憋足一股气,将沉重的砺石猛然举起!手臂的肌肉鼓起一个惊人的弧线!
当!当!当!!!
沉重的砺石一次比一次更快、更狠地砸落!带着一股悲壮决绝的韵律!沉重的敲击声如同上古巨人擂响的战鼓!盖过了滔滔水声!响彻在这片与天地为敌、与凶水搏命的绝地之中!每一锤精准狠辣地砸落,都伴随着石屑飞溅、火星四射!沉闷的金铁交击的巨响在狭小的山谷里反复回弹、叠加!形成一片毁灭性的声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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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反震力量如同无休止的冲击波,持续地冲击着昭明的臂膀!汗水如瀑,顺着他贲张的肌肉线条滚落,混着冰冷彻骨的河水、崩碎飞溅的石屑粉末,在他赤裸的、如同赤铜浇铸的健壮胸腹后背划出道道混乱而斑驳的污迹。每一次沉重的呼吸,胸口都如同被撕裂般疼痛,发出“嗬嗬”的、如同拉扯一个巨大无比、又布满了漏洞的陈旧风箱般的恐怖嘶鸣!他的手臂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肩膀每一次承受那沉重的冲击都像是在被重锤反复锻打、骨骼都在被强行磨损!但他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炽烈!那冰冷的铜凿仿佛已不再是一件工具,而是他意志的一部分,是他向这无情的命运、向这该死的砥石山发出的战吼具象!每一次凿击都倾注着他、以及整个商族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全部力量!是生的意志在疯狂燃烧!
不知过了多久。汗水模糊了视线,手臂如同灌了铅般沉重,肩膀似乎早已碎裂,只靠一股执念维系着动作。冰水与热气在他的躯体上蒸腾出白蒙蒙的雾汽。
突然!一声与其他沉重撞击声完全不同的、带着某种破裂意味的沉闷脆响传来!在无数次的撞击积累下,如同终于打破了某个无形的牢笼!
他脚下的青黑巨岩那最为坚硬的一角,终于被坚韧不拔的凿击撕开了一道深深的豁口!一块巨大的、棱角分明如同天然铸就的石斧头般的三角锥形石块,在阿鲁拼尽最后一口气息的、石破天惊的最后一锤震响之下,轰然碎裂剥离!巨大的碎石块顺着陡峭的岩壁滚落,瞬间被下方贪婪咆哮的浊浪吞没!无声无息!
石台上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声嘶力竭的欢呼!这欢呼嘶哑、疲惫至极,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狂喜!无需命令,早已准备好的几支沉重粗大的木矛矛尖,立刻被几个族丁死命地捅进岩石主体与刚刚开凿出的豁口缝隙之中!十数个赤膊上身的族丁吼叫着,用肩臂死死顶住木矛的末端,如同蚂蚁推山,用尽全力将身体作为支点,撬动起这简陋却蕴含力量奥妙的原始杠杆!“嘿呦——!”沉闷整齐的号子声压过水声,巨大的岩石在木矛的楔力和杠杆撬动下,被硬生生地从基座上撑起!开始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岸边早已用粗壮原木搭好、铆接牢固的巨大支撑木架预定的位置滑移过去!
一块顽石。沉重如同山岳的心脏碎片。仅仅是这宏大而艰险的石城基址中微不足道的一角。巨石带着泥土和石屑被族人号子声中艰难地移入深挖好的巨大石坑中心预定位置,冰冷、坚硬、粗糙的边缘在昏暗天光下如同未来城墙初生出的、带着血腥味的狰狞獠牙。昭明双臂撑膝,剧烈地喘息着,如同搁浅的鲸鱼。他拄着那柄依旧紧握在手中的玄黑铜凿,用尽残余的力气才勉强站直身体。滚烫的汗水与刺骨冰凉的河水、细碎的石尘粉末混合在一起,在他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道道污浊的斑驳痕迹,如同最原始的图腾刺青。每一次呼吸都撕扯着喉咙和肺腑,那声音如同拉扯一个支离破碎的巨大风箱。他微微动了动仿佛早已不属于自己的臂膀,僵硬的关节发出细微而令人牙酸的呻吟,如同老旧门枢转动。
阿鲁喘息着走上斜坡,递过来一个巨大的、用厚实粗陶制成的粗糙水囊。
昭明接过来,入手是冰冷坚硬的触感。他仰起头,拔掉裹紧的兽皮塞子,对着焦渴如同燃烧的喉咙,猛灌起来!混浊的、带着浓厚泥沙铁锈腥味的冰凉河水,如同粗糙的砂石滚过喉管,一路灌进灼热的腹腔,冲淡了口中弥漫的血腥气。那刺骨的冰凉激得他一个哆嗦,混沌一片的精神却因此微微一振。放下沉重的水囊时,他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陶罐底部、外侧边缘一小块不规则的粗糙凸起上。
那是一块嵌在罐底边缘翘起未平的陶胎里的碎木片。色泽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