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外,一个侍者撕心裂肺、充满极致惊骇的尖叫声仅仅发出了极其短促、凄厉的半截:“王上!有……贼……呜——!”声音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巨钳瞬间夹住了脖子,彻底掐死在了喉咙深处,化为一声短促痛苦的闷哼!
咔——嚓——轰!!!
令人魂飞魄散的、刺耳欲聋的木质碎裂爆响如同数枚惊雷在咫尺之内轰然炸开!!!比前三次撞击加起来更恐怖!!!
内室那道厚实坚固、象征着森严宫禁与王权最后尊严的雕花木门,如同被一辆以千钧神力驱使的战车正面撞击!整扇门板连同门轴周围的木框、镶饰的青铜件应声向内爆裂、破碎!如同脆弱的薄冰在巨灵神脚下彻底粉碎!无数沉重尖锐、边缘带着锋利木刺的沉重木板碎片!飞溅断裂、形态狰狞的兽纹门框构件!扭曲变形的铜门环与门钉!如同被激怒、被引爆的金属木屑狂潮!呼啸着、旋转着、带着恐怖的动能向殿内激射!如同死神镰刀雨点般落下!整个门洞瞬间化为狼藉的碎片风暴口!
狂暴的劲风挟裹着烟尘、木屑、金属碎片,如同决堤的怒涛狂卷而入!案几上,那盏在漫漫长夜与恐惧噩梦中支撑了整晚、仅存豆大一点光明火种的青铜油灯,被这突如其来的飓风烈浪狠狠扑打!那微弱的火苗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疯狂地摇晃、抽紧、黯淡、最后猛地向上一窜,又挣扎着剧烈抖动了几下!最后发出一声极轻微、又极刺耳的“噗”响,骤然熄灭!化为最后一缕细弱的青烟!
整个内殿,瞬间沉入一片深不见底、浓郁如同凝固墨汁、彻底剥夺所有视觉的绝对黑暗之中!只有刺鼻的木屑粉尘与铁锈般的金属气味弥漫!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死亡的冰冷气息如同万载玄冰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淹没了这片空间!
然而,听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超越了极限!
只听见:
沉重、整齐划一、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充满了冰冷力量感和高效杀戮节奏的皮靴踏地声,自门外破碎的、敞开的巨大门洞处汹涌涌入!如同来自地底深渊的、执行最终审判的死神军团列队而来!沉稳、冰冷、踏着心跳间隙的死亡韵律,坚定而无情地向殿内中心迫近!
紧接着,更加清晰、更加令人浑身血液都瞬间冻结的,是那些无数金属甲片相互摩擦、碰撞、刮擦时所发出的刺耳冰冷声响!“哗啦——”、“锵锵”、“咯吱——”、“铮铮”,它们细密,连绵,紧凑,无孔不入地渗入这浓稠如墨的黑暗空间,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在黑暗的岩洞中鳞片摩擦着鳞片,彼此交错穿梭,快速行进!每一次摩擦,每一声撞击,都像沉重的冰锥狠狠刺入骨髓,宣告着某种铁血秩序正以最赤裸裸的暴力方式,强行降临于此!甲兵已然入室!屠场已然开启!
仲康感觉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的巨力骤然全部抽空!大脑瞬间被极寒的眩晕和恐怖的空白席卷!随即,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沸腾、混杂着被最信任者彻底背叛的撕心剧痛和被愚弄至斯的滔天羞怒的洪流,在他空荡荡的胸腔内猛烈地冲撞奔涌!每一次沉重搏动都几乎炸裂胸骨,拉扯得他灵魂剧颤,几欲离体而出!在这绝对的黑暗与极度的惊骇中,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绝望的反抗意志支撑着他猛地抬起手臂,凝聚了全身最后的力量和愤怒,直直指向那破碎门口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发出最后、也是最绝望的控诉与怒吼:
“羿——!!!”
这一声怒吼,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古老困兽发出最后的咆哮,在空荡寒冷的殿宇里猛烈冲撞,带着撕裂魂魄的力量和洞彻黑暗的惨烈:
“是你!!!是你府中低贱走卒放出的毒蛇流言!是你!精心布局!假借天命,行倾轧之实!是要借孤这糊涂君王之手……替你了断羲和这心腹之患!是要孤……自断股肱!自毁干城!好让你独揽神人两道,权柄独操?!你这……窃国大盗!窃天之贼!!!”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悲愤而尖利,如同孤雁哀鸣。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沉默!只有甲胄依旧逼近的铿锵和沉重的脚步!那些如影随形般涌入殿内的铁石般的身影——至少有十数人,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般瞬间散开、占据了窗口、门口、角落等所有关键位置——对这位昔日在他们头顶上的夏王的愤怒咆哮无动于衷!如同泥塑木偶,没有回应,没有波动,只有黑暗中的呼吸声冰冷、规律而充满压迫感!
在油灯熄灭前视网膜残留的最后影像中,一个极其魁梧的身影,正是从那破碎的门口处最先踏入、如同巨塔般矗立的阴影!此刻,几声“嗤嗤”的摩擦轻响传来!数点刺目惨白、毫无温度的冷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骤然点亮!如同地狱恶鬼睁开双眼!那是涂抹了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