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此兴师动众,且奖励丰厚,不免让人猜测背后是否另有深意。
尤其是那份发往少数顶级门阀的密旨,更是在一个极小的圈子里激起了波澜。
卢家宅邸,书房内,家主卢承庆捏着那份密旨,眉头紧锁。
他对面坐着族中几位长老。
“陛下这是何意?广征典籍技艺,为何独独给我等发此密旨?”
一位白发长老抚须沉吟,“莫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近来河南道之事,诸位可曾听闻?”
另一位面色精明的长老压低声音,“陛下以此为由头,要大动干戈,整顿吏治,敲打地方豪强。据说,太子殿下态度极为强硬。此时下发此诏,让我等献出家藏……恐怕,不止是搜集典籍那么简单。”
卢承庆缓缓道:“陛下雄才大略,志在千秋。自玄武门后,虽重用我山东士族,亦不断提拔寒门,科举之制,日渐深化。此番动作,或许……是想从根子上,摸摸我等世家的底?”
世家大族,之所以能绵延数百年,不仅仅靠土地和官职,更靠垄断的知识、独特的家学传承、不为人知的技艺秘方,以及庞大的典籍收藏。
这些,才是他们真正的底蕴,是区别于新兴权贵和寒门子弟的根本。
“那我们……献,还是不献?献,又献哪些?” 有人问道。
“献,自然要献。”
卢承庆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抗旨不遵,徒惹猜忌。
但怎么献,献什么,却有讲究。
那些无关紧要的杂书、普通技艺,不妨多献些,以示恭顺。
真正的核心典籍、独门秘技,尤其是与经学注解、家传之学相关的根本,需得仔细斟酌,或献残缺抄本,或推说年久失佚。陛下要‘搜集’,我们便让他看到我们的‘诚意’,也看到我们的‘底蕴’和‘规矩’。
至于那些旁枝末节的工匠之术、医药偏方,给了也就给了,若能换得陛下欢心,或些许实惠,也未尝不可。”
类似的对话,在接到密旨的几个顶级门阀内部,以不同的形式上演着。
震惊、疑虑、算计、权衡。他们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但皇帝给出的理由光明正大,奖励也丰厚,让他们难以公然拒绝。
只能一边谨慎地挑选着可以拿出的“筹码”,一边密切注视着河南道案子的进展,以及朝中风向的微妙变化。
通义坊叶府。
叶云帆(分身)接收完主体从现代传来的同步信息。
将一份写满簪花小楷的清单,呈给了再次微服前来的李世民和李承乾。
清单列得很详细,分门别类:
一、军械类:
56式半自动步枪 伍佰支(首批)。
附:备用枪管、撞针等关键零部件若干。
配套弹药十万发(首批)。
保养器具套装(通条、油壶、工具等)伍佰套。
训练用模拟枪(木质或铁质,无击发功能)壹佰支。
刺刀伍佰把。
二、辅助装备与耗材:
瞄准教具(简易瞄准镜、校准器)贰拾套。
训练用靶纸、标示物若干。
枪械保养油、擦拭布等消耗品,首批供应叁年所需。
基础战术装具(携行具、水壶、基础急救包)样品及图纸。
三、训练与教材:
《56半自动步枪操典》(图文并茂,从分解结合、保养、射击要领到故障排除)。
《小队基础战术训练纲要》(基于火力优势的战术思路)。
队列、体能、土工作业等基础训练手册。
文化扫盲简易教材(可选)。
四、人员与保障:
澳洲基地教员一百二十人。
营地需满足隐蔽、独立、有水源、有扩展空间、便于封锁消息等要求。
建议营地内设小型维修作坊,由教员指导,培养本地初级维护人员。
设立严格的弹药管控制度,训练消耗需每日清点上报,弹壳需尽量回收。
五、交易基础(建议):
本方提供上述装备、教材、训练支持及后续有限技术咨询。
大唐需提供经共同鉴定认可之“知识载体”(典籍、技艺记录、特殊物料样本等),具体交换比例,依物品价值单独议定。
建议成立联合小组(双方派人)负责鉴定、评估、交接。
神机营之指挥权归属大唐皇帝及太子,训练大纲、安全规程(特别是火器使用安全)需遵循教员指导,装备之日常维护、弹药支取需受双方共同监督。
清单后面,还附了几页,是关于营地选址的初步建议、人员身份掩护方案的设想,以及一份“知识载体”初步分类与价值评估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