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父皇约定归来的日子,他一早便推了所有事务,匆匆赶到叶府等候。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心也一点点悬高。
虽然对叶云帆的能力有近乎盲目的信任,但毕竟是自己的父皇,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他不敢深想。
“高明,稍安勿躁。”
对面的叶云帆(分身)放下手中的茶壶,抬眼看向他,语气平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算算时辰,也该差不多了。陛下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你也曾去过现代学习过一段时间,现代的陈军长以及各方面都会行事稳妥,你父皇必能安然归来。”
李承乾勉强笑了笑,端起凉了的茶盏抿了一口,却尝不出什么滋味。
“云帆兄……你说得是。只是,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当父皇了解到现代的先进与繁华,父皇他……是否非常震惊?” 他忍不住再次问道。
叶云帆(分身)神色微微一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时间到了。”
他说道,语气平静,却让李承乾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叶云帆(分身)走到书房中央那片空地处,转过身,对着李承乾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而熟悉:“高明,我需去接引陛下归来。你在此稍候,很快。”
李承乾连忙也站起身,紧张地看着他:“云帆兄,一切小心!”
叶云帆(分身)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下一刻,让李承乾屏住呼吸的一幕发生了——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云帆兄”,身形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从边缘开始,迅速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融入了空气中,只是短短一两个呼吸之间,便彻底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惊起。
饶是李承乾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目睹这“凭空消失”的诡奇景象,还是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脏狂跳。
他紧紧盯着“叶云帆”消失的地方,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从窗格透入的、带着微尘的光柱,静静洒在地板上。
李承乾知道,这意味着一场跨越千年的接引,已经开始了。
父皇,正在归来的途中。
他强迫自己坐下,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生怕错过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
等待的时间,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炉子上水将沸未沸的轻响,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长安城的、遥远而模糊的市井声。
突然——
就在刚才“叶云帆”分身消失的、几乎同一位置,空气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扰动了一下。
那感觉,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光线也随之发生了极其短暂的扭曲。
下一秒,仿佛只是视线的一次恍惚,两道身影,没有任何过程,如同从虚无中被直接“放置”出来一般,突兀却又无比真实地,出现在了书房中央。
其中一人,身穿一袭他极为熟悉的、离开那日所着的明黄色常服,头戴翼善冠,正是他的父皇,大唐皇帝李世民!
只是父皇的脸色,比离去时似乎略显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蕴藏着无数翻腾的思绪与尚未平息的光芒。
而另一人,则是一袭简洁的青衫,面容沉静,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令人心安的笑意,不是叶云帆,又是谁?
李承乾“腾”地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翻了身下的圆凳,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目光在两人身上急速扫过,确认这不是幻觉。
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强装的镇定,他几乎是踉跄着抢上前两步,在李世民面前深深躬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明显的颤抖:“阿……阿耶!您回来了!儿臣……儿臣参见父皇!”
几日来的担忧、焦虑、期盼,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狂喜与安心。
李世民显然也被这瞬间的时空转换弄得有刹那的眩晕,但他意志力极强,迅速稳住了心神。
脚踏实地的感觉,鼻腔中熟悉的、混合着墨香、茶香与长安城特有气息的空气,让他瞬间意识到——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从那个光怪陆离、充满不可思议的后世,回到了他熟悉的大唐,他的长安,他的未来女婿府坻的书房!
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眼前激动躬身的儿子身上。
看着李承乾那毫不作伪的惊喜与关切,想起在后世所闻所见,尤其是关于他的重要性和那段令人痛心的未来记载,李世民心中百感交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片刻,他才伸出手,扶着李承乾的双肩,声音比平时略显沙哑,却带着一种李承乾许久未曾感受到的温和:“起来吧。朕……回来了。”
李承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