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叶云帆提供的、经过筛选的史料概要，以及在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展示中旁敲侧击的了解，对自己身后大唐的走向，对“贞观”之后的历史脉络，已经有了一个轮廓性的、却足以让他惊心动魄的认知。

    他看到了一幅波澜壮阔却又危机四伏的长卷：他看到了自己过分宠爱魏王泰而对承乾的猜忌与打压，看到了这如何一步步将那个曾经聪慧明理、也曾渴望得到自己认可的太子，逼向了绝望与狂悖的深渊，最终导致了贞观十七年那场未遂的宫变，看到了承乾被废、流放、最终郁郁而终的结局……

    那字里行间的描述，像冰冷的针，刺在他心头。

    他看到了稚奴（李治）即位，看到了武氏如何一步步走上权力之巅，最终“改唐为周”……

    虽然那后世史书亦记载了武周时期的某些政绩，但对他李世民而言，这无疑是李唐江山的一次巨大挫折。

    他更看到了后世史家笔下，大唐中后期那缠绵的痼疾：世家尾大不掉，与皇权博弈百年；藩镇割据，兵骄将悍，最终将煌煌盛唐拖入分裂与衰亡的深渊；还有那“天可汗”光环褪去后，周边势力的起伏与挑战……

    他也看到了子孙后代的“丰功伟绩”，开疆拓土，万国来朝，文化鼎盛，那确实是令他心潮澎湃的盛世图景。

    但同样，他也看到了其中滋生的骄奢、腐败、党争、与民争利……那由盛转衰的曲线，如同宿命般的阴影，笼罩在“大唐”二字之上。

    世界之大，远超他想象。

    中原之外，尚有无数强国、无数文明兴起、碰撞、湮灭。后世华夏，亦曾历经沉浮，屈辱与复兴交织。

    这一切的一切，汇聚成一股庞大而复杂的信息流，冲击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