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被最强力的电磁铁吸附,无法从那个突然出现的、活生生的、穿着龙袍的“历史符号”身上移开半分。
这不是观看全息影像,不是观摩出土冠服,这是一个有着呼吸、带着体温、眼神锐利、真实不虚的“人”,一个本应只存在于史书字里行间、壁画雕像之上的帝王,以违反一切常理的方式,降临于此。
约莫两三秒的绝对静默,在感官上却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最终,还是张致军最先从那巨大的、混合着震撼、恍惚与职业性警惕的冲击中挣脱出来。
他毕竟是与叶云帆及其带来的“特殊事务”接触最深、次数最多的人,对“不可能”的接受阈值相对更高。
他先是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清了清喉咙,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打破了某种僵硬的咒语。
然后,他双手平稳地按着桌面,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刻意控制的沉稳,但细心观察,能发现他撑在桌面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脸上努力调整出一个表情——那是一个试图糅合了平和、庄重、适度尊敬,同时又必须保持己方气度与冷静的笑容。
张致军迎向李世民那双已经从纯粹惊愕快速过渡到高度警惕、并开始锐利评估眼前众人身份、意图与环境威胁的眼神。
接着,张致军用清晰、平稳、刻意放缓了语速以确保每个音节都能被准确捕捉和理解的普通话,对着那位刚刚跨越一千三百多年浩瀚时空、立足于此间的大唐皇帝,开口说道:
“大唐皇帝陛下,幸会。”
他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像一块石子投入凝滞的湖面,终于漾开了第一圈涟漪。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给予这位突如其来的客人,也给予自己及在场同僚,一点点消化这历史性、魔幻性并存瞬间的宝贵时间,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欢迎来到,一千三百余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