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帆(分身)尽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说,“‘话事人’,意指能够做主、说话算数、决定一方事务的人。
至于‘亚洲’,是后世对包括我们中原、西域、天竺乃至更东、更北广大地域的一个总称,‘洲长’嘛,便是戏言陛下是这片广袤大陆上,最具权威、影响力最大的那位主宰者。”
李世民这次沉默得更久。
他并非不知“天圆地方”之说或有局限,但听到脚下是“球体”,世界如此划分,自己竟被后世戏称为“东半球话事人”、“亚洲洲长”,这种将他与整个已知世界的庞大地域联系起来的称谓,所带来的冲击,是一种超越了“帝王”范畴的、近乎俯瞰寰宇的宏大视角。
他忽然觉得有些口干,下意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发现茶已凉透。
他从未想过,在后人眼中,自己竟“强大”到这个地步。
这些称呼,无论是庄重的“千古一帝”,还是戏谑的“最强碳基生物”、“洲长”,都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近乎崇拜的肯定。
这与他平日里听到的“圣明”、“神武”等谏词完全不同,更加直白,更加……接地气,也似乎更加真实。
一种混合着赧然、骄傲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滚。
他李世民,竟然被一千年后的人们,如此“抬举”?
搞得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上竟罕见地有些微热。他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道:“这些后世之人,倒也……诙谐。”
叶云帆(分身)看出他的不自在,语气转为更加诚恳:“陛下,这些称呼虽略显跳脱,但其内核,无一不是对陛下您空前绝后之功业的叹服。
正因为陛下您将‘皇帝’这个位置所能达到的文治武功、人格魅力的高度,推到了一个后世帝王几乎难以企及的巅峰,所以后世许多帝王,对您可谓是‘又爱又恨’。”
“又爱又恨?”
李世民挑眉。
“爱,是因为您的治世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理想蓝图,是教科书般的典范,他们学习您,效仿您,渴望成为您。恨,”
叶云帆(分身)顿了顿,“是因为无论他们如何努力,似乎总是难以超越,甚至难以望其项背。陛下的存在,像一座巍峨的高山,矗立在那里,让后来者倍感压力。所谓‘太宗之后,再无太宗’。”
李世民默然。
他没想到,自己的功业,竟成了后来者的“压力”。
这感觉颇为奇异。
叶云帆(分身)看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为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剖白心迹的意味:“陛下,正因为臣来自后世,深知陛下是何等人物,对陛下心存无上敬仰,所以臣来到此间,所思所想,所为所行,与对待其他时空,皆有不同。”
李世民目光一凝,看向他:“此话怎讲?”
“臣有能力,”
叶云帆(分身)缓缓道,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有力,“从后世运来许多远超这个时代想象的犀利武器,比如射程数里、精度极高的火器,比如可洞穿重甲、威力惊人的单兵弩械,甚至更多不可思议的军国利器。
若将这些直接给予大唐某一方势力,足以在短时间内改变天下格局,甚至……颠覆朝廷。”
李世民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书房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
但叶云帆(分身)神色坦然,继续道:“然而,臣没有这样做。不仅没有给大唐任何一方势力,甚至也未曾轻易将完整的、超越时代太多的技术图纸或理论直接泄露。陛下可知为何?”
“为何?”
李世民的声音沉了下来。
“因为臣崇拜陛下,敬重大唐,更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贞观之治’。”
叶云帆(分身)目光清澈,与李世民对视,“臣不想成为那个凭一己好恶、用超越时代的力量粗暴干涉历史进程,给大唐带来不可预测的动乱与灾难之人。
臣希望的,是以一种相对温和、顺势而为的方式,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比如能提高粮食产量的新作物,一些改善民生、增强国力的基础技术,一些或许能开拓眼界、启发思路的‘知识’种子,让它们在陛下您所建立的、相对清明稳定的框架内,自然地生根发芽,辅助大唐发展得更好,更稳,更长久。
而不是拔苗助长,甚至引发难以控制的变数。”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臣助皇后娘娘凤体安康,是为人伦;助太子殿下开阔眼界、沉稳心性,是为国本;愿为大唐引入些微后世之物,是为敬仰陛下之功业,望其能更上一层楼。
这一切的前提,是陛下您这位‘千古一帝’仍在位,是大唐这艘巨轮,依旧在您掌舵之下,行驶在正确的航道上。”
李世民静静地听着,眼中的锐利渐渐化为了深思。
他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