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卷动着城头“刘”字大旗和“晋”字旌旗猎猎作响。那旗帜也显得破旧不堪。
“父亲,” 刘群看着父亲在暮色中愈发显得单薄而疲惫的身影,心中不忍,但还是说出了最残酷的现实,“即便不考虑兵甲粮秣,以我们眼下这不足千人的疲敝之卒,守这残破的晋阳,对抗随时可能南下的匈奴大军……无疑是螳臂当车。我们……我们是不是该……”
“该什么?” 刘琨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射向儿子,“弃城而走?像司马腾一样?像那些望风而逃的郡守县令一样?”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冷冽,让刘群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群儿,你看看这城!” 刘琨手臂一挥,指向脚下伤痕累累的城池和城内那片死寂,“这里是晋阳!是并州根本!是我们汉家在黄河以北,最后的几面旗帜之一了!我们身后,是河东,是司州,是洛阳!我们再退,还能退到哪里去?洛阳吗?你看如今的朝廷,可还顾得上这并州?顾得上这晋阳城?”
他上前一步,逼近刘群,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悲愤的火焰:“我刘琨受命于危难,陛下授我刺史、中郎将之印,不是让我来游山玩水,更不是让我来望风而逃的!是要我守在这里!像一颗钉子,钉在这里!告诉那些胡虏,告诉天下人,晋室未绝,汉家旌旗,还在北地飘扬!哪怕这城只剩一砖一瓦,哪怕我麾下只剩一兵一卒,只要我刘琨还站在这里,晋阳,就还在大晋手中!”
刘群被父亲的气势所慑,同时也感到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挺直脊背,大声道:“孩儿明白!孩儿愿随父亲死守晋阳,与城共存亡!”
刘琨看着儿子年轻而决绝的脸,眼中的凌厉稍缓,化作一丝深沉的疲惫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