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称其为逃窜?只因牛世鹏心中再清楚不过,若是再不速速撤离,西关其余几大营的将士,必定会率军合围,将他麾下的亲军营彻底围困,让他插翅难飞。
自靖王的军令传入西关大帅府,而神箭营公然拒不执行他此前留下的指令那一刻起,牛世鹏便已然明晰,自己彻底被西关其余各营的将士抛弃了。
何止是被抛弃这般简单,如今的他,早已成了旁人眼中唾手可得的活军功。
不妨试想,若是他被西关哪位主将生擒,亲自押至靖王面前,这无疑是一桩足以邀赏的天大功劳,任谁都不会放过这般机会。
思虑至此,牛世鹏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传令亲军营火速集结,同时命人带上大帅府的一众家眷,即刻从侧门突围出逃。
他心中焦灼,深知若是再迟疑片刻,便真的再无脱身之机,只能沦为阶下之囚。
靖王立于高处,望着远处牛世鹏率部奔逃,马蹄翻腾扬起的漫天尘土,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冷声开口:
“丧家之犬,也不过如此了。
好好的大景子民,如今仓皇逃窜,竟连往大景疆域的方向都不敢去,当真是可笑。”
靖王身侧的石副将,当即粗着嗓子躬身问道:“大帅,我军是否要即刻派兵拦截?”
靖王满脸不屑,摆了摆手淡淡回道:“拦他作甚?待其途经蒲昌之地,自会有人好生‘招待’他们。
即便他能侥幸一路逃遁,又能逃到哪里去?无非是想着投奔伊西汗国罢了。”
伊西堂堂主闻言,连忙上前凑近靖王身侧,低声禀报道:
“主子,今日一早属下便已向您汇报过此事,伊西汗国大汗已然派人,押着前朝太子前往少主处请罪了。
此刻的牛世鹏即便赶往伊西汗国,也定然讨不到半分好处。”
靖王面露几分不耐,随口嘟囔道:“行了行了,你们的功劳,本王记在心里,没必要这般反复前来提醒。
若非顾及这些情势,本王早已下令,将震天雷尽数投入西关城内,何须这般多费周折。”
言罢,靖王不再多言,当即下令全军,径直朝着西关主城门挺进。
果如他所料,大军尚未抵达城门之下,厚重的西关城门便已缓缓开启,西关几大营的主将们纷纷整理衣甲,策马出城,恭迎靖王大军入城。
至此,轰动一时的西关叛乱一事,彻底尘埃落定。
所有将士心中皆暗自揣测,众人见到靖王之后,靖王定会第一时间下令,命西关各营将士即刻出城,追击已然逃窜的牛世鹏。
可靖王却全然没有这般安排,直接率领大军入驻西关大帅府。
他入驻后的第一道军令,便是命人以八百里加急快马,将奏报送往京城朝廷,奏疏之中仅有一句话:
牛永昌暴毙,牛世鹏携西关亲军营潜逃西域,西关其余各营恪守其职,自始至终不知英国公府有谋逆之心,西关无恙。
转而再说蒲昌城这边,午时已过,杨小宁接到探马加急来报,称西关方向有近五千兵马一路奔逃而来,领军之人正是英国公世子牛世鹏。
他心中疑惑,当即转头看向身旁的杨修崖,开口问道:
“大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爹怎会把这条大鱼放出来?”
杨修崖眼中骤然一亮,对着杨小宁煞有介事地说道:
“这道理很明显,父王要对战的是英国公牛永昌,牛世鹏终归是晚辈,父王根本不屑于亲自对他出手。
晚辈之间的纠葛,自然该由我们晚辈来出手了结。
依我看,牛世鹏带着这群人能顺利逃出西关,定然是父王故意留了口子,引他往蒲昌方向来。
这分明是父王特意为我们送来的功劳,我们即刻整军,将其拿下便是!”
兄弟二人到此刻,尚且不知西关大帅、英国公牛永昌,已于昨夜骤然暴毙身亡。
但他们得知牛世鹏正率部迂回绕行,准备绕过蒲昌城时,便已然十分笃定,自己的父亲靖王定然已经彻底拿下西关。
不用杨小宁再多说什么,杨修崖已经急吼吼地跑出门外,寻到杨军下达针对牛世鹏所部的拦截军令,想着立下这桩功劳。
杨小宁偏头看向身旁,康蕊正伸长脖颈,眼巴巴地望着屋外,满心都是奔赴战场的急切;
来福则像是后背被人推着一般,脚步不自觉地往门口挪动,一副按捺不住的模样。
杨小宁见状,无奈开口说道:“宝子,你若是特别想上战场,我不会拦着你,但是你务必保证,不许受一丁点伤害,一定要平安回来。
还有来福,你若是实在着急,便也一同去吧。”
康蕊根本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朝着杨小宁狠狠点了点头,旋即转身直接窜出了房门,动作干脆利落。
来福也连忙回头,神色严肃地对着铁蛋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