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顼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与威严,“便依卿所奏。
拟旨吧,加急发往长安宣抚司。告诉韩琦,朕与朝廷,静候佳音!”
旨意拟毕用印,由快马疾驰而出,穿过汴京繁华的夜市,奔向风雪弥漫的西北。
帝国的战争机器,终于按照其最正规、也最有效率的流程,彻底开动了起来。樊楼的笑语喧哗依旧,但决定国运的箭矢,已然离弦。
腊月二十,年关的喜庆气息似乎被隔绝在福宁殿书房的重重门廊之外。
殿内炭火充足,光线明亮,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
空气里弥漫着墨香、茶气,以及一种更为尖锐的、属于数字与战略的冰冷味道。
官家赵顼坐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没有奏章,只有一幅摊开的、略显凌乱的西北-河北-广南综合态势简图。
他一手撑着额角,指尖无意识地按压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握着已经微凉的茶盏。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图上大顺城那个被朱笔反复圈点的位置,又仿佛失去了焦点,飘向了千里之外风雪交加的横山。
下首帝国的核心决策层几乎悉数在座。枢密使文彦博声音平缓却字字千钧,正在进行着全局梳理:
“……综上,西夏梁氏此番,确为倾国之战。陕西宣抚司预估,其可用于直接攻关的战兵当在七至八万,加上驱使之‘撞令郎’、部族辅兵及随军民夫,号称二十万亦不为虚。
其锋镝所向,环庆大顺,已无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