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头戴儒巾、身着襕衫的太学生,密密麻麻席地而坐,引颈昂首,目光灼灼地望向堂上那位正在慷慨陈词的中年教授。
连廊下的窗外,都挤满了闻讯赶来旁听的各斋学子,人人屏息,唯有堂中一人之声,如金石相击,回荡在古老的梁柱之间。
今日主讲者,乃国子监直讲、此番随“中华文化巡礼团”北上的随行文官之一,周焘。
他面庞因北地风霜略显粗糙,眼神却比往日更加锐亮,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所讲述的,并非经义章句,而是刚刚过去的那场震动朝野的北行见闻。
“……列位同年!”
周焘挥动着手臂,仿佛要驱散眼前无形的迷雾:
“昔日我等读史,言及契丹,不过‘虏’、‘酋’、‘胡骑’寥寥数语。然此番亲历,方知纸上得来终觉浅!
出雄州,过白沟,踏入辽境,扑面而来的,便是那等肃杀整饬之气!
其巡骑往来,甲胄鲜明,人马精气完足,行列之间,沉默如山,唯闻蹄铁叩地之金铁声!
此非乌合之众,乃法令森严、号令如一之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