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这是以“家事”之名,行“国策”之实。
将矛盾框定在家族内部,由太后、皇后挂名,士大夫参与制衡,法律条文固定。
再辅以“教育分流”和“南方出路”的软刀子,堪称一套完整的、温水煮青蛙般的宗室管理制度化改革。
狠辣,但确实可能有效。
李宪的声音落下许久,殿内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仍在蔓延,仿佛无形的寒冰,裹住了每个人的心跳。
曹太皇太后依旧半阖着眼,手中的佛珠却已停转。高太后与向皇后端坐如仪,目光低垂,纤长的护甲轻轻搭在膝上,看不出波澜。
赵顼则神色平静,目光澄澈地迎向下方那几位面无人色的宗亲长者,仿佛在等待,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压抑最终被一声粗重、颤抖的喘息打破。
开口的是北海郡王赵宗晖,在辈分上是赵顼的叔祖,素来以宗室长者自居。
此刻他老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显然那绢本上的条陈,字字如刀,已将他最后的体面与侥幸割得粉碎。
他死死盯着御座之侧的吴充,这个外姓臣子,今日竟也配站在这里,聆听、见证赵家最不堪、最冷酷的“家务事”?
“吴……吴枢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