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赐文房、内府珍本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而官家下旨以最高规格编纂刊印《欧阳文忠公全集》的恩典,更是在士林与太学中激起了千层浪。
大相国寺旁的书肆,连夜赶印的欧阳公旧日诗文选集被抢购一空。
国子监的学子们,聚在“清风楼”上,以“送永叔公致仕”为题,争相唱和,诗句中满是“文章泰山北斗”、“一代风骚从此逝”的慨叹。
瓦舍里的说书先生,也迅速编出新段子,将欧阳公使辽不辱使命、晚年得享殊荣的故事演绎得栩栩如生,引得满堂喝彩。
这股风雅而崇敬的热潮,为深秋的汴京蒙上了一层明亮的、却略带感伤的文化光晕,仿佛在为一个辉煌的时代举行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
然而在另一重天地——尤其是那些朱门高耸的宗室府邸、姻亲宅院,以及宗正寺那忽然变得门庭若市的衙门前,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亢奋、算计、恐惧与不甘的复杂情绪,核心便是那道“自愿”赴广西“宣化”的诏令。
“听说了吗?汝南郡王家的那个三郎,平日里最是体弱畏寒,这次竟头一个去宗正寺报了名!
说是广西虽远,却有五十贯安家钱,去了就视同有爵,还能延迟三代削爵!他那一房眼看就要出五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