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水滴石穿之长久耐心。”
这番话是说给赵顼,也是说给在座所有赵家人听的,冷静地指出了收复旧土超越军事层面的复杂性。
赵顼听得极为认真,并不插言。高太后面露忧色,向皇后则若有所思。
曹太皇太后只是缓缓拨动着手里的佛珠,眼神深邃。
欧阳修语气稍缓,带上了一丝感慨:
“所幸我朝文物之盛,典章之美,仍非彼所能及。
彼虽慕之,学之。然如书法之意韵,丹青之气象,经史之精微,礼乐之醇厚,终隔一层。
此乃我千年积淀,非强力可速成。此行诗文唱和,经义讲辩,彼国太子、贵戚、汉官之中,仰慕之情,发于由衷。
文化之刃,无形而久远。陛下支持文教,振兴斯文,确是固本培元之长策。”
他终于将话题引向当下,目光看向赵顼,语气诚挚:
“老臣衰朽,临别之言,不忍不言。陛下登基以来,不务虚名,不逞血气,盐政、检地、漕运诸事,皆步步为营,求其实效。
尤令老臣心折者,乃是能纳忠言,知取舍。
于辽,知不可遽图,而稳守盟好,暗蓄实力;于西夏……”
他顿了顿眼中忧虑浮现:
“韩稚圭坐镇陕西,整军经武,壁垒日坚。
然梁氏性悍,困兽犹斗。大战恐不可免。
此战关乎国运,然兵凶战危,老臣……实恐万千生灵涂炭,更惧若迁延不决,或生他变,耗损国力过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