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擦过她的手腕:“朕知道。”他望向窗外,辽东的捷报和白莲教的警报正在夜空中交错飞驰,像两颗相撞的星子。
更漏滴到亥时,郑选侍已退下。朱由校独自站在舆图前,手中把玩着那块乌亮的煤精。收心盖在案上泛着幽光,映出辽东新插的“建州左卫”小旗,也映出中原星火燎原的白莲乱象。
“陛下,赵率教问降兵如何处置?”王安低声问。朱由校将煤精抛起又接住,乌黑的石头在烛光下流转着暗彩:“愿归农者,分田屯垦;愿从军者,编入蓟镇边军。”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负隅顽抗者……筑京观于山海关外,爱新觉罗家谋反已久,罪无可恕,秘密处决,为了防止他们抵抗,且先骗他们说去云南交由黔国公和厂卫严加看管,进了山海关让吴襄监斩,再换上替身代他们享福,以防旧部看出端倪。”
子时的更鼓敲过,乾清宫的烛火熄了大半。朱由校和衣卧在榻上,指尖还沾着煤精的碎屑。梦中他看见赤水河滩的白杆枪阵,看见赫图阿拉的降旗,看见焦作煤窑的烈焰舔舐着白莲符纸。那些影像交织翻滚,最后凝成收心盖上流转的星河。
远处传来隐约的炮声,不知是辽东的捷报礼炮,还是中原剿匪的铳响。夜风吹动窗棂,将案上昨日塘报掀开一角,露出“天启元年六月二十六”的字样。墨迹未干,似血犹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