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梆子敲了七下,德王锁好铁柜,最后看了眼那封福王府的密信,提笔在页边批了四个字:“早做打算”。墨迹干时,运河上的漕船正载着他的“硝石”,往郓城的方向漂去,船尾的水纹里,映着他看不见的、正在逆转的天下。
亥时的钟粹宫,烛火透过窗户纸,投下德州卢选侍那纤细的影子。她正捧着山东舆图,指尖在“德州”与“运河”之间轻轻划动,轻声说道:“陛下,家父说,德王府最近与江南盐商来往密切,漕船上总是装着‘空舱’,但却比满载货物时还要沉重。”
朱由校接过她递来的盐引拓片,只见上面的“德”字印章刻得歪歪扭扭,倒像是仓促之间仿刻而成。他忽然想起昨日东厂递呈的密报:德王私藏的火药,正通过漕船源源不断地运往郓城。
“你老家的事,朕知晓了。”朱由校的指尖划过拓片上的盐引编号,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明日让王安给你送些德州的枣泥糕,若是想家了,便告诉朕。”
卢选侍屈膝行礼之时,窗外的星子正快速掠过紫微垣。此时,郓城的白莲教还在紧张地赶制符咒,赤水卫的叛军已经隐隐听到秦军的马蹄声,而那枚从阿济格靴底递出的纸团,正顺着驿道,如同一颗关键的棋子,飞速传向秦军。
夜漏滴答,六月二十二这盘复杂的棋局,正朝着愈发紧迫的杀局步步推进,各方势力在暗中角力,一场激烈的风暴即将来临,整个天下的局势,似乎都在这一夜之间,悄然发生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