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心”二字在作祟?他叹了口气,将对天津卫传闻的最后一丝疑虑压下,转身对粮官喝道:“点齐人手,这船粮申时必须启航,误了辽东军期,拿你是问!”
酉时,返京的骡车上。车厢内一片寂静。王安看着闭目养神的皇帝,欲言又止。器灵的声音在朱由校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警示:
“陛下,收心盖威能虽强,然强控高阶军官如千户心神,消耗颇巨,且易在目标心神留下细微裂痕,若遇意志异常坚韧或精神敏锐者,或有被察觉端倪之险。今日张彪当众自曝,围观者众,虽震慑宵小,却也易生流言蜚语。需尽快坐实其贪腐罪名,将‘异常’掩盖于‘常理’之下。”
朱由校睁开眼,眸中寒光未退:“朕知道。传朕口谕给骆思恭和顺天府尹:张彪等人抄家、定罪、公示,必须在三日内办结!罪名就是贪墨军饷、侵占军产、私役军户!把证据链做实,口供录齐!至于他为何突然‘发疯’自首…就说他自知罪孽深重,畏罪癫狂即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收心盖,还是得藏。这天下,终究要用看得见的刀去理。”
车轮碾过官道,天津卫的哭喊与自曝声仿佛还在风中回荡。朱由校知道,这只是撕开了卫所脓疮的一角。唐王的枷锁,卫所的沉疴,都在提醒他,这大明江山的根基,早已被蛀蚀得千疮百孔。而他的手中,握着能洞穿人心的法宝,也握着足以刮骨疗毒的利刃。前路艰险,唯有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