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东西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收心盖的力量,并非强迫,而是放大了她心底本就有的“避祸”与“沽名”的念头,再裹上一层“尽孝”的糖衣,让她心甘情愿地踏入局中。
王安推门进来,见皇帝神色平静,便知事成,躬身道:“客氏已让张嬷嬷回话,说‘即刻收拾行装,三日后启程回深州侍疾’,还说‘多谢陛下体恤,定当好好照料姥姥,待病愈便回’。”
“病愈?”朱由校冷笑一声,“她那姥姥的喘疾,冬天最是难缠,想‘病愈’,少说也得开春。这几个月,够咱们把宫里的关节,再攥得紧些了。”
他走到案前,提笔在“深州”二字旁批了一行字:“着深州驿丞‘好生照料’奉圣夫人亲属,每月呈报病情,不得有误。”
墨迹干透时,窗外的日头已向西斜。王安望着那行字,忽然明白——这“侍疾”哪里是归期不定,分明是陛下用“孝道”的名义,给客氏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既让她离了权力中枢,又挑不出半分错处。
暖阁外,风卷着雪粒子再次落下,打在窗上沙沙作响。朱由校望着坤宁宫的方向,那里正有几个宫女抱着包袱匆匆走过——客氏的东西,已开始收拾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魏进忠、王体乾……那些藏在暗处的影子,还等着他一一拔除。
而收心盖的青铜凉意,已悄然沉入识海,只待下一个需要它的时刻,再泛出冰冷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