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如何攒下这么多银子”?正如万历朝的内帑亏空,不也靠“先帝秘储”的幌子遮掩了十年?他拿起一枚银锭,锭底“万历四十五年承运库”的刻痕深浅不一,正是刻意模仿旧银的痕迹——聚宝盆能造银子,却造不出岁月磨痕,只能用这种“半真半假”的法子,糊弄过那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
暖阁内只剩下朱由校一人。他重新走到窗边,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阙,投向遥远的辽东。熊廷弼的刚愎守成,王化贞的轻狂冒进,杨涟的嫉恶如仇,魏进忠的阴鸷贪婪……一张张面孔在眼前闪过。还有那个跪在朝堂上,浑身浴血颤抖的信使。
“五十万两……”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袖中那枚冰凉的青铜小盖,“杯水车薪罢了。” 聚宝盆每日五万两的上限,如同一个无形的枷锁。
“内帑能解一时之渴,却堵不住贪墨的窟窿。杨涟这把刀……”朱由校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锋,“得磨得更快些。”
殿外的寒风似乎更紧了,卷着细碎的雪粒扑打着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乾清宫的琉璃瓦在阴沉的天空下,依旧闪烁着冰冷而沉重的光芒。天启元年的第一天,就在这银锭的冷光与辽东的血色烽烟交织中,缓缓拉开了沉重的大幕。朝堂上的暗流已然涌动,而年轻的帝王袖中,正悄然攥紧足以撬动乾坤的利器。前方的路,风雪载途,步步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