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两侧高崖箭如雨下,邠宁军顿时陷入了绝境。王行瑜纵然勇悍,此刻也心胆俱裂,只能指挥部下拼命向谷口冲击,试图杀出一条血路。然而,李嗣肱的新军虽然缺乏实战经验,但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士气高昂,又占据了地利,将谷口堵得严严实实。贺拔岳也率军从前方反冲过来。
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邠宁军被挤压在狭窄的山谷中,自相践踏,死伤枕藉。王行瑜左冲右突,身被数创,其亲兵护着他拼命向一侧土坡冲击,试图攀爬上去,却被一阵乱箭射了回来。
“王行瑜!纳命来!” 李嗣肱眼尖,早已盯住了这员敌将,催马挺槊,直冲过来。王行瑜身边的亲兵拼死阻拦,被李嗣肱如同砍瓜切菜般刺倒。转瞬间,李嗣肱已冲到王行瑜马前。
王行瑜也算悍勇,明知不敌,仍挥刀迎战。奈何他本已受伤,又心慌意乱,不过三合,便被李嗣肱一槊刺中肩胛,挑落马下。未等其挣扎起身,数名新军士卒已一拥而上,将其死死按住,捆缚起来。
主将被擒,本就濒临崩溃的邠宁军更是土崩瓦解,纷纷弃械投降。少数悍勇之辈试图从两侧陡坡攀爬逃命,也多被高处的弓弩手射落。
战斗从午后开始,至日头偏西便已基本结束。两万邠宁军,被斩杀超过五千,俘虏近万,余者溃散。王行瑜本人被生擒,其麾下主要将领,或死或降。李嗣肱与贺拔岳胜利会师,迅速打扫战场,押解着俘虏和垂头丧气的王行瑜,凯旋回营。
邠州大捷,生擒王行瑜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长安。整个长安城为之震动,随即陷入了欢腾。行营内,李铁崖接到捷报,脸上并无太多喜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好!嗣肱、贺拔岳,做得好!” 李铁崖看着战报,点了点头,“阵斩俘获逾万,生擒王行瑜,自身伤亡不大。新军初战,有此表现,堪当大用。传令,犒赏有功将士,战死者厚恤。王行瑜,押解来京,献俘阙下!首级就不必了,活的更有用。”
“主公英明。” 冯渊抚掌笑道,“王行瑜桀骜抗命,今遭擒获,正好杀一儆百。可将其罪行公示天下,明正典刑,以彰显朝廷天威,震慑不臣!”
“正该如此。” 李铁崖道,“立刻以朝廷名义,布告关中,历数王行瑜抗旨不遵、擅启边衅、祸乱地方之罪。将其槛送长安,择日于市曹明正典刑!让天下人都看看,对抗朝廷、违逆天兵的下场!”
他顿了顿,又道:“邠州经此一败,主力尽丧,王行瑜被擒,其余众已不足为虑。可令贺拔岳,挟大胜之威,兵临邠州城下,传檄招降。城中守将若识时务,开城纳降,可保富贵。若负隅顽抗……破城之后,鸡犬不留!”
“那韩建、李茂贞处?” 崔胤问道。
“捷报抄送华州、凤翔,特别是要‘送’到韩建面前。” 李铁崖眼中寒光一闪,“让韩建好好看看,王行瑜是什么下场!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告诉他,王行瑜的下场就在眼前,若再不迷途知返,献城归降,邠州之今日,便是华州之明日!至于李茂贞……”
他走到窗边,望向凤翔方向:“王行瑜这枚棋子废了,他应该会更着急吧。传令各军,加强戒备,尤其是凤翔方向。另外,让我们的人,在凤翔和华州,把王行瑜兵败被擒的消息,添油加醋地传一传。特别是要强调,王行瑜是因为‘抗旨不遵、悖逆朝廷’,才遭此天谴!”
当王行瑜兵败被擒、两万大军灰飞烟灭的消息传到华州郑县时,韩建正在病榻上喝药,闻听此讯,手一抖,药碗“啪”地摔得粉碎,汤药溅了一身。
“什……什么?王行瑜……两万大军……半天就没了?还被生擒了?” 韩建面如死灰,浑身颤抖,也不知是惊是怕。
“千真万确!败报已传遍邠州,贺拔岳大军正向邠州城进发,邠州守将已有人暗中遣使联络长安了!” 报信的心腹声音带着哭腔,“大帅,长安的使者又来了,还带来了……带来了王行瑜的佩刀和将旗,说……说请大帅观赏。还问大帅,病体可曾好些?一月之期,所剩无几了!”
韩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晕厥过去。王行瑜勇悍,拥兵数万,据守邠宁,却在旦夕之间土崩瓦解,身陷囹圄。他韩建麾下兵马还不如王行瑜,华州城更无险可守,如何抵挡挟大胜之威、如狼似虎的昭义军?
“父亲!不能再犹豫了!” 韩从允冲了进来,脸色惨白,“王行瑜前车之鉴啊!李铁崖心狠手辣,绝不会放过我们!趁张归霸大军尚未攻城,我们……我们弃城而走吧!去凤翔,投李太尉!”
“走?往哪里走?” 韩建惨笑,“城外皆是昭义军游骑,我们走得掉吗?就算到了凤翔,李茂贞就靠得住?他无非是想拿我们当枪使,顶在前面罢了!”
就在这时,又有亲信慌慌张张跑进来:“大帅,不好了!城中……城中出现许多檄文,说……说王行瑜抗旨叛逆,罪有应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