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将军今日闭门谢客,但其子周光辅傍晚曾秘密出府,往……往盖寓大人府上去了一趟,约半个时辰后方回。”
李存勖心中稍定。周德威虽然未必完全支持自己,但至少没有倒向李存信,还在与盖寓商议。这就够了。
“告诉李存审、李嗣昭,没有我的手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动,但需时刻戒备,尤其是西城、南城方向。再,以我的名义,密召安金全(蕃将)来见。”
“诺!”
李存勖望向深沉的夜空,晋阳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匍匐的巨兽。父亲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内部的毒牙已然露出,外部的强敌磨刀霍霍。而他,这个年仅弱冠的沙陀世子,必须在这惊涛骇浪中,独自掌舵,做出或许关乎沙陀国运、也关乎他自己生死存亡的抉择。
是抢先动手,以雷霆万钧之势铲除李存信,稳定内部?还是隐忍待发,等对方先动,再以“平定叛乱”之名后发制人?亦或是……寻求外援?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城南驿馆的方向。那个来自昭义的老者,此刻又在想些什么?他代表的李铁崖,在这盘棋中,又想落下怎样的棋子?
与此同时,驿馆中的冯渊,也刚刚听完察事房以特殊方式传递进来的最新密报。他缓缓踱到窗前,望着宫城方向那一片沉寂中透出压抑的灯火,老眼中精光闪烁。
“李存信要动了……李存勖也该动了……这晋阳城,终究是藏不住了。”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袖中一枚温润的玉佩,“也好。乱吧,越乱,水才越浑。只是不知,我那主公,是希望这沙陀的天,快点塌下来,还是……再支撑得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