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滏口后,除协助刘琨稳固关防,需分兵控制滏口以南、滏水以北之山道险隘,建立烽燧传讯,确保北线安全,并警惕河东异动。”
他顿了顿,看向沙陀大营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备马。本帅要亲赴沙陀大营,面见李存勖。”
沙陀大营。
李存勖的脸色,比秋日的寒霜还要冷上几分。乌孤损兵折将、狼狈逃回的消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更让他愤怒的是,葛从周显然算计好了沙陀骑兵的骄躁,设下如此毒计。而昭义军南线虽然惨胜,却也证明其并非不堪一击,葛从周的主力依然强大。
“废物!” 李存勖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笔墨纸砚洒了一地,“三千对两千伏兵,竟被打得如此狼狈!乌孤呢?让他滚进来!”
郭崇韬连忙劝道:“世子息怒。乌孤将军勇猛有余,谋略不足,中了葛从周奸计。然此战亦暴露出,葛从周对我军动态,预判极准。其南线攻势虽退,然实力未损。眼下,昭义南线残破,李铁崖必来寻我商议。此乃危机,亦是机遇。”
“机遇?” 李存勖冷哼,“损兵折将,颜面扫地,何来机遇?”
“正因如此,方显我沙陀军之不可或缺。” 郭崇韬低声道,“李铁崖南线已无力独守,欲抗葛从周,必更倚重我军。世子可借此,重提滏水防务协同之议,此番条件,当可更进一步。甚至……可试探其对于邢州、乃至滏口以北某些要地之态度。毕竟,我沙陀儿郎的血,不能只为昭义而流。”
李存勖目光闪动,怒气稍平,正欲开口,亲卫来报:“世子,昭义李留后单骑至营外,求见。”
李存勖与郭崇韬对视一眼。来了,比预想的还快。
“请。” 李存勖整理了一下衣甲,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沉稳中略带忧色的表情。
当李铁崖独自一人,未着甲胄,只着一袭深色常服,踏入沙陀大营中军帐时,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凝重。两位年轻的枭雄再次面对面,中间隔着的,不仅仅是案几,更是滏水畔未冷的鲜血、沙陀新败的耻辱,以及更加扑朔迷离、危机四伏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