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家铺子是卖香露的。
铺子不大,但香味浓得化不开。柜台上摆着几十个小琉璃瓶,瓶子里是各种颜色的液体。金顺子刚走进去,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这香味,比开州府卖的好闻多了。
“娘子来瞧瞧,”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干净利落,“这都是格物院新出的香露。这瓶是玫瑰的,这瓶是茉莉的,这瓶是檀香的——点上几滴,衣裳能香好几天。”
金顺子拿起那瓶玫瑰的,打开塞子闻了闻,果然香得很正。
“多少钱?”
“小瓶的一两银子,大瓶的二两。”
金顺子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摔了。一两银子?她在开州府种一年地,收成才卖多少银子。
“太贵了……”她赶紧放下。
赵小栓却掏出一把碎银子:“来两瓶,玫瑰的和茉莉的,都要大瓶。”
“小栓!”金顺子急了,“这也太贵了!”
赵小栓冲她眨眨眼:“你不是说要送邻居吗?送这个,有面子。”
金顺子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她看着赵小栓把那两瓶香露小心包好,心里又甜又疼,这男人,真舍得花钱。
英儿踮着脚看柜台上那些瓶子,忽然指着角落里几个小瓶子:“阿妈,那个更好看!”
那是几个造型别致的小瓶,有的雕成莲花,有的雕成葫芦,还有一个雕成抱着鱼的娃娃。金顺子凑近看,那哪是瓶子,分明是琉璃做的摆件。
“那是摆件,”掌柜的笑道,“也是格物院出的。这莲花的是五两,葫芦的是三两,那个抱鱼娃娃是八两——寓意好,多子多福嘛。”
八两。
金顺子咂舌,拉着英儿往外走:“走吧走吧,别看了。”
出了香露铺,英儿还惦记那个抱鱼娃娃:“阿妈,那个娃娃真好看……”
“太贵了。”金顺子蹲下来跟她解释,“八两银子,够咱们家吃半年粮了。”
英儿懂事地点点头,不说话了。
赵小栓看着这一幕,心里记下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牵起英儿的手,领着母女俩继续往前逛。
再往前走,是间卖奶糖的铺子。
还没进门,英儿就闻到一股浓浓的奶香。她拽着金顺子的手往里跑,一进门就傻眼了——柜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糖,用油纸包着,堆得像小山。
“这是格物院在北疆办的奶糖作坊出的,”伙计热情介绍,“用草原上的牛奶做的,又香又甜,还补身子。这包是原味的,这包是加蜂蜜的,这包是加核桃的,娘子您尝尝。”
他撕开一小块递给金顺子。金顺子放进嘴里,眼睛亮了是这东西,真好吃!奶香浓郁,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英儿已经眼巴巴地看着那些糖了。
“买。”赵小栓大手一挥,“来五斤!各种口味都要!”
“五斤?!”金顺子惊了,“这得吃到什么时候?”
“慢慢吃。”赵小栓掏银子,“你怀孕了,多吃点好的。英儿也爱吃,回去还能分给邻居孩子。”
金顺子看着伙计把大包小包的糖装好,又是心疼又是感动。
出了奶糖铺,英儿抱着一小包糖,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吃了。她吃了一颗,眯起眼睛:“阿妈,这个糖比开州府的好吃一百倍!”
金顺子笑:“那是,汴京的东西能不好吗?”
又走了一会儿,越往街心走,人越多,也越热闹。英儿忽然被一间铺子吸引住了,拽着金顺子的手就往里跑。
这间铺子卖的是琉璃摆件。
金顺子本不想进去,怕英儿又惦记那些买不起的。可英儿已经跑进去了,她只好跟着。
一进门,她也愣住了。
满屋子都是琉璃,不是瓶瓶罐罐,是各种造型的摆件。有巴掌大的小马,翘着蹄子仿佛要跑;有拳头大的宝塔,一层一层都看得清;还有整套的大唐三藏取经诗话人物,孙悟空举着金箍棒,猪八戒扛着钉耙……
最绝的是角落里的一个汴京城模型。三尺见方,城墙、街道、房屋、树木,都做得栩栩如生。金顺子趴着看了半天,竟然找到了昨天去过的大相国寺市场!
“这是……这是怎么做的?”她喃喃道。
“这是格物院的大匠们做的,”掌柜的是个老头,笑眯眯地说,“先做成小样,再用琉璃翻模。这一套,做了三个月。”
“多少钱?”赵小栓问。
“这个不卖。”老头摇头,“这是格物院送来展览的,让大伙儿看看咱们汴京的新样子。”
赵小栓有些遗憾,转头看那些小摆件。英儿正盯着一只琉璃小猫,巴掌大,歪着头,憨态可掬。
“喜欢这个?”赵小栓拿起那只猫。
英儿用力点头。
赵小栓看价签:一两。
“买了。”他递给掌柜。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