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会之兄,江南的情势,当真如此严峻?”
秦桧叹息:“何止严峻。官家《恤农诏》一下,民心尽归朝廷。如今在江南,谁敢说新政半个不字,百姓就能群起攻之。陆文渊他们……已经慌了。”
王伦皱眉:“那我们的计划……”
“计划照旧,但方法要变。”秦桧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这些人,都是各地府州县衙中,对新政不满却又不敢言的官吏。你以同年之谊,暗中联络他们。”
王伦接过名单,手微微一颤:“这……这是要结党?”
“不是结党,是交流新政得失。”秦桧纠正,“记住,绝不提反字,只说纠偏。等时机成熟,这些人联名上奏,请求完善新政细则,届时,本官在朝中呼应,李纲、赵鼎便成众矢之的。”
王伦还是有些犹豫:“可皇城司……”
“顾锋的主要精力在北疆和沿海,江南的网没那么密。”秦桧端起茶盏,“况且,我们做的都是光明正大之事:官吏讨论国策,有何不可?”
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喵”一声猫叫。
秦桧脸色骤变,猛地推开窗,只见一只黑猫窜过屋脊,消失夜色中。
王伦松口气:“是野猫。”
秦桧却盯着猫消失的方向,良久,缓缓关窗,低声道:“明日一早,我便启程。你记住:所有联络,只用口信,不留文字。若有必要……灭口要干净。”
王伦心中一寒:“会之兄,是否太过谨慎?”
“谨慎才能活命。”秦桧看着跳动的烛火,“官家……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他想起离京前,赵佶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洞悉一切的眼睛。
那是一个从血火中杀出来的帝王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