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
朗读声穿透草棚,飘进寒冷的夜空。远处,镇北城的灯火星星点点,近处,炉火在棚角噼啪燃烧。
王渊站在棚外,拄着木杖,静静看着这一幕。他没有进去,怕打扰。
巴图不知何时出来了,站到他身边,低声道:“将军,您不进去说两句?”
王渊摇头:“宇文大人在讲课,我不掺和。”
他望着棚内那些在昏黄油灯下,笨拙地握着炭笔、跟着念字的身影,许久,轻声说:
“巴图,你见过种子破土吗?”
“见过。”
“那就是了。”王渊微笑,“这些字,这些课,就是种子。撒下去,总有一天,会长出一片不一样的草原。”
棚内,朗读声又响起:
“天——”
“地——”
“日——”
“月——”
一声一声,在冬夜里,像心跳,像脉搏,像这片土地苏醒的呼吸。
更远处,采石场的方向,还有人在连夜运石。雪橇划过冰面的声音,与读书声交织在一起。
一个在建造城池。
一个在建造人心。
而春天,就在这声音里,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