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很多新兵还没装好弹，有的甚至忘了拔掉通条。白烟腾起，冲在最前的金骑倒下百余人，但后面的骑兵速度不减。

    “第二排——放！”

    第二轮更糟。不少新兵在恐慌中提前扣动扳机，有的打空了，有的打到天上。金军骑兵已冲到一百步内，狗娃甚至能看清最前面那个金兵的脸——年轻得可怕，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咬着缰绳。

    “破虏雷！投！”张俊嘶吼。

    但负责投弹的辅兵队还在阵地后方，根本来不及上前。

    八十步。

    五十步。

    “铳刺——！”

    这个命令下达时，大部分枪手还没从射击状态转换过来。只有老兵们几乎本能地完成了上刺动作，新兵们则手忙脚乱地摸向腰间——有人忘了带铳刺，有人带了一时拔不出。

    狗娃摸到了铳刺，却怎么也插不进卡槽。手冻僵了，不听使唤。

    “低头！”张大的吼声在耳边炸响。

    一匹战马凌空跃过雪垒，马蹄擦着狗娃的头皮掠过。马背上的金兵弯刀横斩，张大举枪格挡，当的一声，枪身弯曲。那金兵反手一刀，劈在张大肩甲上，火星四溅。

    狗娃终于把铳刺插进去了。他抬头，看见张大踉跄后退，肩甲裂开，血涌了出来。

    “张叔！”

    “别管我！刺！”

    狗娃下意识挺刺。铳刺扎进战马腹部，战马惨嘶着侧翻，背上的金兵摔进雪里。狗娃想拔刺，却拔不出来——刺得太深，卡在马骨里了。

    另一个金兵冲到他面前，长矛突刺。狗娃闭眼等死——

    噗嗤。

    是矛尖入肉的声音。但疼的不是他。

    狗娃睁眼，看见张大挡在他身前，那杆长矛从他后背贯入，前胸透出。老兵嘴里涌出血沫，却咧嘴笑了：

    “小子……这下……不欠了……”

    尸体倒下。狗娃呆立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周围全是喊杀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他看见一个同乡的新兵被马刀砍掉半个脑袋，看见一个都头抱着金兵滚进雪堆，看见火炮被掀翻，炮手被马蹄踏碎……

    防线，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