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顿时被火焰和浓烟覆盖。
“中了!又中一艘!”陈璘兴奋地挥拳。
但金军的凶悍此刻显露无疑。即便船身着火,那些金兵竟不跳海逃生,反而操着船努力维持方向,任由火焰吞噬自己也要撞向宋舰!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中型战船并未点火,而是躲在火船后方,借着浓烟掩护悄然逼近。
“他们想用火船吸引火力,主力趁机靠近接舷战!”韩震看破了战术。
呼延庆冷笑:“想得美。传令:所有舰只保持距离,不许任何敌船进入一里之内!镇海级左舷炮准备——敌中型战船进入三里即开火!”
战斗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
火箭如蝗,炮声如雷。海面上,燃烧的船只越来越多,黑烟滚滚,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落水的金兵在波涛中挣扎,少数侥幸未死的也被后续炮弹激起的水浪吞没。
但金军仍有十余艘中型战船突破了火力网,冲到了三里距离!
“左舷,开炮!”
镇海级巨舰的左舷火炮终于发威。这一次用的是标准实心弹。
“轰!”
一艘金军战船的船首被整个砸碎,海水疯狂涌入,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另一艘更惨,被三枚炮弹同时命中水线位置,直接断成两截。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三艘一直躲在最后方的金军大船——也是整个舰队中仅有的三艘八百料战船——突然从浓烟中冲出。它们的甲板上没有柴草,却竖着……投石机?
不,不是投石机。
韩震望远镜中看得分明:那是简陋的、用粗木和兽皮绑成的抛射架,架子上放着的,是一个个用渔网包裹的、冒着烟的陶罐。
“是金国的轰天炮!”他惊呼。
话音未落,那些陶罐已被点燃抛出。它们划过抛物线,落向宋军舰队。
大多数落入海中,激起不大的水花。但有两枚落在了镇海七号和海鹘二十二号的甲板上。
“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响起。黑火药威力有限,并未造成严重破坏,但迸溅的碎陶片和铁砂还是让甲板上的数名水兵受伤。
“医疗兵!”各舰传来呼喊。
呼延庆眼中寒光一闪:“垂死挣扎。传令:集中火力,先打掉那三艘!”
然而金军指挥官显然也知这是最后一搏。三艘大船不顾一切地前冲,同时疯狂抛射那些土制炸弹。其中一艘甚至径直朝“定远号”撞来!
“右满舵!避让!”呼延庆镇定下令。
巨舰缓缓转向。但距离太近,已来不及完全避开。
千钧一发之际,侧翼一艘海鹘级快船突然加速冲出,横插在定远号与金船之间!
“是陈璘的船!”韩震认出了船号。
只见那艘快船毫不畏惧地迎向金船,在接近到两百步时,船首的两门虎蹲炮同时开火!
“砰!砰!”
大量霰弹如暴雨般泼洒在金船甲板上。操作投石机的金兵顿时倒下一片。
紧接着,快船擦着金船右舷掠过,船上的水兵用燧发枪向对方甲板齐射。
“砰砰砰砰……”
硝烟弥漫。金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好!”呼延庆难得地赞了一声,“传令各舰,配合陈璘,围歼残敌!”
战斗又持续了一刻钟。
当最后一艘金军战船在集火下化作海上火炬时,海面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宋军开始清点战果、救助落水伤员——虽然按照军令,不救敌兵,但仍要打捞确认身份。
“禀都指挥使,”参谋官统计后汇报,“此战击沉、焚毁敌船四十三艘,疑似逃逸三艘小型快船。我军……镇海三号右舷中弹一枚,轻度损伤;海鹘二十二号甲板受损,阵亡五人,伤十七人;各舰共伤亡八十三人。”
呼延庆点了点头。以如此小的代价歼灭敌方一支水军,可谓大胜。
但韩震却眉头紧锁:“都指挥使,金人明知水战不敌,为何还要以卵击石?这些破船根本拦不住我们。”
陈璘此时已乘小艇返回旗舰,闻言接口道:“末将刚才审问了捞上来的一个金军百夫长——这厮倒硬气,撬开嘴才说,他们此行本就不是为了战胜。”
“哦?”呼延庆转身。
“金军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迟滞我军至少一日。”陈璘沉声道,“而且,那百夫长说,他们出港时,看到有大队骑兵沿海岸线向东急行。”
呼延庆与韩震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海图。
“沿海岸线向东……”韩震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平州沿海向东……是往辽东半岛的方向!”
“金人料到了我军可能登陆的地点。”呼延庆缓缓道,“这支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