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亮面色凝重。他习枪矛多年,前不久才得主公赏赐马槊,尚在适应。观程咬金使槊,圆熟自如,如臂使指,显然已臻化境。此人武艺,恐在自己之上。
高鉴心中暗赞,面上却不显,对葛亮道:“葛亮,你陪这位壮士过几招。点到为止,试试深浅。”
“末将领命!”葛亮肃然抱拳。他知道这一战不仅考教程咬金,也是对自己武艺的检验。
亲卫迅速清空府门前街道,闲人退避。两匹战马列于场中,程咬金横槊马上,葛亮持矛相对。
“请!”葛亮率先催马。
马蹄踏地,尘土微扬。葛亮长矛如电,直刺程咬金咽喉,迅疾狠辣,正是沙场搏命的招式。
程咬金不闪不避,直到矛尖将至,才猛地抬槊一拨。“铛!”金铁交鸣,葛亮只觉一股排山倒海之力自矛杆传来,虎口发麻,长矛被荡开尺余!
不等葛亮变招,程咬金槊杆顺势下滑,槊头如毒龙出洞,借力反刺葛亮肋下!这一下变招之快,角度之刁,力道之猛,令葛亮心头一凛,急忙回矛格挡。
“砰!”槊矛再交,葛亮连人带马被震得侧移两步,胸中气血翻腾。
程咬金得势不饶人,策马紧逼,手中马槊展开,霎时间罡风四起!劈、刺、扫、撩、砸,五大槊式连环使出,每一击都重若千钧,偏偏槊尖抖动间笼罩葛亮周身要害,精准狠辣,毫无破绽。
葛亮武艺本也不凡,尤其临阵经验丰富。但在程咬金这纯粹的力量与精妙槊技的压制下,竟左支右绌,只能凭借灵活马术勉力周旋。长矛与马槊不断碰撞,金铁交鸣声连绵不绝,火星在秋日阳光下迸溅。
场边亲卫无不屏息。他们深知葛统领之能,乃是亲卫营中数一数二的好手。此刻竟被这突然冒出的莽汉全面压制,实在令人心惊。那程咬金马槊使得泼水不进,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观之骇人。
高鉴负手而立,看得仔细。程咬金的武艺路数,与刘苍邪的悍勇、张定澄的灵动皆不相同,是一种将力量、技巧、马术完美融合的“正兵”之道——堂堂正正,以力压人,以巧破敌。这正是隋唐时期顶尖将领的标准战法,非将门世家或得遇名师不能成就。
转眼二十余合已过。葛亮汗透重衣,呼吸粗重,手中长矛愈来愈沉。程咬金却越战越勇,口中呼喝如雷,气势如虹。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直刺,葛亮奋力架开,门户却已洞开。程咬金槊杆顺势下压,槊头闪电般上挑,正点在葛亮胸前护心镜边缘!
“咚!”闷响如擂鼓。葛亮如遭重击,胸前一闷,长矛脱手飞出,人在马上晃了几晃,勉强稳住,面色已是苍白。
“停!”高鉴适时出声。
程咬金闻声即收,长槊在手中轻巧地挽了个花,倒提身后,动作行云流水。他对葛亮抱拳,脸上毫无骄矜之色,反而诚恳道:“葛统领承让!俺占了马槊长度的便宜,力气也大了些,侥幸得手,得罪了!”
葛亮调匀呼吸,在马上回礼,坦然道:“程壮士武艺高强,葛某自愧不如。尤其是这马槊功夫,葛某佩服!”败就是败,他心服口服。
高鉴哈哈大笑,走上前先扶住葛亮马缰,温言道:“无妨。咬金兄弟确是猛将,你败得不冤。”又转向程咬金,眼中满是激赏:“好!好一员虎将!这马槊功夫,力量、技巧、马术,皆是上上之选!我得咬金,如虎添翼!”
程咬金被如此盛赞,难得地露出些赧色,嘿嘿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将军过奖了!俺就是有把子力气,从小练得勤些。”
“勤练能至此等身手,更是难得!”高鉴笑道,“以你之能,从小卒做起确是屈才。这样,先授你校尉之职,独领一营。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军新立太白学院,专为军官讲武论兵,统一战法。你既为新晋校尉,也需入学院学习旬日,了解我军规章。结业之后,视你成绩,再定具体职司与赏赐,如何?”
校尉!独领一营!程咬金大喜过望。他虽自信武艺,但也知初来乍到能得此职,已是极大信任。当下在马上躬身抱拳,声震屋瓦:“谢主公赏识!程咬金领命!定当好生学习,不负主公厚望!”
这一声“主公”,便是认主归心。
高鉴心中畅快,正要再言,程咬金又道:“主公,末将还有一事禀报。”
“但说无妨。”
程咬金咧嘴笑道:“末将并非独身来投。在东阿老家,还有三百多乡党子弟,都是跟俺一起练武长大的好汉子,愿意随末将一同投军,为主公效力!”
三百子弟兵!高鉴眼睛一亮。这程咬金不仅自身勇武,竟还自带了一支成建制的力量。这在乱世中尤为可贵——意味着他有地方根基和号召力,带来的不仅是个人勇力,更是一股可以迅速形成战力的地方豪强武装。
“好!好!好!”高鉴连道三声好,“你那三百弟兄,便一并编入你麾下,归你节制!粮饷甲仗,稍后由军需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