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贼兵喉头滚动,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等着!”转身飞奔入营禀报。
不多时,那贼兵回来,脸上带着喜色:“大帅让你们进去!东西直接运到中军帐前!”
丘行恭心中暗喜,连忙道谢,指挥队伍进入营寨。一路行去,所见尽是饥疲之众,目光几乎粘在粮车酒坛上,若非还有些许纪律(或者说对奴帅的恐惧)维系,恐怕早已一哄而上。这更坚定了丘行恭的判断。
中军帐前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所谓大帐,也不过是几块肮脏的毛皮和破布拼凑而成。帐前立着一杆歪斜的旗帜,上书一个斗大却歪扭的“帅”字。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裹着不知从哪位官员身上扒下来的绯色旧袍的中年汉子,大咧咧坐在一张胡床上,左右立着十余名手持利刃、神情凶悍的亲卫,这想必就是奴帅了。他见丘行恭队伍到来,尤其是看到那些实实在在的粮食酒肉,眼中贪婪之色毫不掩饰,却勉强端坐,做出威严姿态。
丘行恭命人将米麦酒肉在帐前空地上一字排开,堆成小山,然后独自上前数步,深深一揖:“郿县丘师利麾下丘行恭,拜见大帅!丘公仰慕大帅威名,特献上米五百石,酒五十坛,牛十头,羊五十只,以为犒军之资,望大帅笑纳!”
奴帅见丘行恭态度恭敬,礼物丰厚,心中得意,哈哈一笑,挥了挥蒲扇般的大手:“丘师利倒是个懂事的!好,这份礼,本帅收了!回去告诉你家主人,以后在这扶风地面,有我罩着!” 他并未起身,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算是回礼,姿态倨傲。
就在他抬手、身体微微前倾、心神完全被眼前礼物吸引、两侧亲卫注意力也有些松懈的刹那!
丘行恭动了!
他仿佛早已计算好距离与角度,躬身行礼的姿态骤然绷直,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一步便已蹿至奴帅胡床之前!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寒光自他看似普通的布衣下闪现——那是一柄贴身隐藏的尺长短刃,锋刃雪亮!
“你……”奴帅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惊愕的表情刚在脸上浮现。
丘行恭动作快如闪电,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扣住奴帅抬起欲挡的右腕,向下一压,同时右手短刃自下而上,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贴着奴帅肋下旧袍的缝隙,狠狠刺入!刃尖穿透皮肉,直没至柄,精准地搅碎了心脏!
“呃……”奴帅双目暴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瘫软下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直到奴帅的尸体从胡床上滑落,砰然倒地,溅起尘土,两侧的亲卫和周围的贼众才猛然反应过来!
“大帅!”
“他杀了大帅!”
惊呼声、怒喝声、兵刃出鞘声瞬间炸响!十余名亲卫红了眼,挥刀挺矛向丘行恭扑来!帐前空地的数百贼卒也陷入混乱,有的下意识后退,有的茫然失措,有的则向前涌来。
丘行恭早已拔出短刃,就势一脚踢翻胡床作为短暂屏障,同时暴喝如雷,声震全场:“且慢!”
他并非后退,反而向前一步,踩在奴帅尸身之上,高举那柄滴血的短刃,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尤其是那些扑到近前的亲卫和涌来的贼众头目。他内力灌注,声音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诸位弟兄!且听我一言!”
这一声吼,竟让骚动为之一滞。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瞬间刺杀他们首领、此刻却昂然立于尸旁的青年。
“尔等看看!”丘行恭指着地上奴帅的尸体,又指向周围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的贼众,“此人,不过一逞凶狂徒,驱使尔等如犬马,攻伐无度,掠劫乡里,可曾真正为尔等寻得一条生路?数月围城,徒耗性命,如今粮尽援绝,尔等家中可有隔夜之粮?身上可御今夜之寒?”
他的话直指痛处,许多贼卒低下头,面露凄然。
“尔等本皆朝廷良民,或为佃户,或为匠人,或为府兵,若非活不下去,谁愿铤而走险,背上这‘奴贼’污名,为天下所轻贱,使父母妻儿蒙羞?”丘行恭语气转为激昂,带着煽动性的力量,“如今,弑君暴隋已失其鹿,天下英雄并起!太原唐公李渊,乃世之明主,举义兵,安百姓,已入关中,民心归附!其子李世民,英武仁德,正在渭北招揽豪杰,共图大业!”
他顿了顿,见众人听得入神,继续高声道:“我兄丘师利,已决心投效李家二公子,共襄义举!今日我诛此凶顽,非为私仇,实为解救尔等于水火,为尔等指一条明路!愿随我者,放下兵器,皆为兄弟,同投李家二公子麾下,凭本事挣一份前程,光宗耀祖,强似在此为贼,冻饿而死,遗臭万年!若不愿者,现在便可自行离去,我丘行恭绝不阻拦,还可分些粮食作为盘缠!何去何从,尔等自决!”
这番话,先破后立,既摧毁了旧权威,又描绘了新希望(,更给予了选择自由。许多贼卒本就对奴帅无甚忠诚,只为活命,此刻见首领已死,又闻有生路可投明主,顿时心动。
那些扑到近前的亲卫,本是奴帅死党,见大势已去,又慑于丘行恭方才雷霆手段与此刻凛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