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神通接到侄女来信,又惊又佩。他万没想到,这位堂兄家的三娘子,竟有如此胆识和作为。他欣然同意联合,并建议,若能说动势力最大的何潘仁来归,则大事可成。
说降何潘仁,这是个极其危险且艰难的任务。对方是拥兵数万的巨寇,性情难测。派谁去?如何取信?
李秀宁的目光,落在了身边一位名叫马三宝的家僮身上。马三宝并非普通奴仆,他原是北边流落来的羌族或杂胡后代,身材矮壮,相貌奇异,却极为机敏狡黠,精通多种方言,善于察言观色,且对李秀宁忠心耿耿。此前李秀宁派他外出联络、打探消息,屡有奇效。
“三宝,”李秀宁召来马三宝,直视其眼,“司竹园何潘仁,拥众数万,若能为我所用,于父亲大业裨益无穷。然此人乃胡商巨寇,非寻常说客可近。你素来机变,又通晓胡俗,我欲遣你往说之,陈说利害,邀其共举义旗,与我及神通叔父合兵。此去凶险异常,你可能胜任?可敢前往?”
马三宝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并无惧色,躬身道:“娘子信重,三宝万死不辞!必竭尽所能,说动那何潘仁来投!”
李秀宁详细嘱咐了说辞要点:以李渊太原起兵、天下响应的大势为先导;以何潘仁虽众,然名不正言不顺,终为流寇,难敌朝廷将来围剿为警;以联合李氏,共扶义旗,将来不失公侯之位为诱;更点明李秀宁乃李渊嫡女,亲自在鄠县主持,以示诚意与分量。
马三宝领命,扮作胡商模样,只带两名随从,冒险前往司竹园。过程惊险曲折,马三宝凭借其三寸不烂之舌与对胡商心理的把握,竟真的打动了何潘仁。何潘仁虽为巨寇,亦有长远之虑,深知做一辈子山大王非其所愿。李渊起兵声势浩大,其女亲自在关中活动,联合李神通,确是一股值得投靠的潜力势力。加之李纲也在旁委婉劝说,何潘仁最终被说服,同意率部与李神通、李秀宁合兵,共图大事。
三股力量合流,声势大振。李秀宁虽为女子,却因其李渊之女的身份、最初的倡议整合之功、以及处事公允、赏罚分明,隐隐成为核心。她与李神通、何潘仁商议,决定先攻取最近的鄠县县城,获取一个稳固的立足点和更多的粮草补给。
鄠县守军本就不多,见城外突然出现数万“叛军”,其中还有凶名在外的何潘仁部,顿时胆寒。联军一鼓作气,攻克鄠县。李神通部众由此超过万人,他正式以“关中道行军总管”名义开府,任命令狐德棻为记室,建立了一套简单的行政体系。
然而,李秀宁的整合行动并未停止。鄠县周边,还有不少小股割据的“盗帅”,如李仲文(与瓦岗李密同族)、向善志、丘师利(其父丘和亦是隋将)等,各自拥众数百至数千不等,据守坞堡山泽。李秀宁再次派出巧舌如簧的马三宝,一一前往游说。马三宝以李渊大势、联军声威、以及归附后的待遇为筹码,竟成功说动了李仲文、向善志、丘师利等大小头领率众来归。这些地头蛇的加入,不仅带来了兵力,更使得联军对鄠县周边地区的控制力大大增强。
西京大兴城的留守官员(此时大兴城由代王杨侑留守,实际由阴世师、骨仪等人操控)闻听鄠县失陷,附近盗匪竟联成一气,打出响应李渊的旗号,大惊失色,连忙派遣兵马出城讨伐。然而,这些平素养尊处优的禁军,如何是这些为了生存而战、熟悉地理、且由李秀宁等人有效组织起来的联军对手?几次交锋,隋军皆遭败绩,损兵折将,再也无力主动出击,只能龟缩长安,加强城防。
联军声势越发浩大,李秀宁的威望也与日俱增。她不再仅仅居于幕后协调,开始亲自参与军事部署,甚至率领一部分精锐,参与攻城略地。她展现出惊人的军事天赋,用兵不拘一格,善于利用情报和地形,更难得的是能团结各方将领,调和矛盾。
她挥军向西,攻取盩厔(今陕西周至),控扼渭水南岸;向北渡渭,拿下武功、始平(今陕西兴平)等要地,兵锋直逼长安西翼。所到之处,发布安民告示,开仓济贫,军纪严明,与隋军和某些流寇的烧杀抢掠形成鲜明对比,颇得民心。归附者络绎不绝,联军滚雪球般膨胀,迅速发展到七万之众,成为关中地区除长安隋军外最强大的一支武装力量。
就在李秀宁于渭南纵横捭阖之时,另一支姻亲力量也在大兴城东南方向崛起。左亲卫段纶,其父段文振乃隋朝名将,他本人娶了李渊的另一位女儿。闻听岳父起兵,妻子家族在关中起事,段纶也果断在蓝田县聚集徒众万余人,遥相呼应。
至此,当李渊于八月末率主力渡过黄河,进入关中时,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女儿、堂弟、女婿,早已在敌人的心脏地带,为他经营出了一片广阔的天地和一支不容小觑的军队!
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向已进驻冯翊的李渊。李渊闻报,抚掌大笑,对左右道:“吾有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