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帜也算鲜明,但行军纪律却谈不上严整,士卒们脸上多少带着些茫然与忐忑,而非必胜的信念。
派出的侦骑在前方官道及两侧田野奔跑,放眼望去,皆是一马平川,除了还未春耕的农田和几条干涸的水沟,并无任何异常。那些精心伪装的伏击点,在缺乏经验的侦骑眼中,与周围环境并无二致。他们简单地回报“前方无异状”,便继续前行。
孙观闻报,心中稍安,催促部队加快速度。五千人的队伍,就这样毫无防备地,一步步踏入了武阳军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
当孙观军的前锋已然越过伏击圈中心,中军主力完全进入伏击区域,后队辎重尚在圈外时——
“呜——呜——呜——!”
三声绵长而凄厉的牛角号,如同来自地府的召唤,猛然从官道两侧的死寂田野中冲天而起!
号声未落,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官道两侧,原本平整的稻田里,大片大片的“地面”被猛地掀开!无数身披泥土、眼神锐利的武阳军士兵,如同从地底钻出的幽冥鬼卒,骤然现身!
“放箭!”
张定澄一声令下,埋伏已久的三千武阳军弓弩手,将积蓄已久的死亡倾泻而出!他们距离官道极近,几乎是顶着敌军的面门开火!
“嗖嗖嗖——!”
“噗嗤!噗嗤!噗嗤!”
箭矢破空的尖啸声、射入人体的闷响声、中箭者的惨嚎声,瞬间交织成一片!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箭雨,造成的杀伤是毁灭性的!孙观军的士卒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很多人还没看清敌人从哪里来,就被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钉倒在地!队伍瞬间大乱,人仰马翻,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有埋伏!”
“结阵!快结阵!”
“盾牌!举盾!”
孙观惊得魂飞魄散,声嘶力竭地大喊。但混乱之中,命令难以传达。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试图寻找掩体,但在开阔的平原上,除了同伴的尸体,他们无处可藏。零星举起的盾牌,在来自两侧近乎垂直的箭雨覆盖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第一波箭雨过后,武阳军的步卒已然拔出横刀,挺起长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两侧的田埂和水渠中跃出,凶狠地撞入了已然混乱不堪的敌军队列之中!
“杀——!武阳军,万胜!”
喊杀声震天动地!养精蓄锐的武阳军步卒,对上惊慌失措、阵型散乱的敌军,几乎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刀光闪烁,矛影翻飞,鲜血瞬间染红了官道及其两侧的田地。
孙观拼死组织起一部分亲兵和老兵,试图结成一个圆阵负隅顽抗。然而,就在他刚刚稳住一小块阵地之时——
“隆隆……”
大地再次震颤!这一次,是来自他们后方的、如同雷鸣般的马蹄声!
刘苍邪率领的九百骑兵,如同等待已久的猎豹,从五里外的树林中狂飙而出!他们绕了一个小弧线,精准地插向了孙观军的后队与辎重所在!
铁蹄踏碎大地,马刀映日生寒!骑兵的冲锋,对于已然胆寒且阵型散乱的步兵而言,是无解的噩梦。后队瞬间被冲垮,辎重车辆被点燃,浓烟滚滚,更加剧了全军的恐慌。
前有伏兵截杀,后有铁骑踏阵,孙观军彻底陷入了绝境。抵抗在迅速瓦解,成建制的部队开始崩溃,士兵们纷纷丢弃兵器,跪地乞降。
孙观本人,在亲兵死战护卫下,还想向西侧突围,却被刘苍邪一眼盯上。
“贼将休走!刘苍邪在此!”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刘苍邪如同杀神般直冲过来,手中长刀挥过一道凄冷的弧光,将挡在前面的几名敌兵连人带甲劈翻,马势不停,直取孙观。
孙观勉强举枪格挡,却被刘苍邪刀上传来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长枪几乎脱手。第二刀紧随而至,快如闪电,孙观躲避不及,被一刀劈中肩胛,惨叫着栽下马去,旋即被蜂拥而上的武阳军士兵生擒。
主将被擒,最后的抵抗也烟消云散。战斗从发起到最后一名敌军放弃抵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夕阳西下,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尸横遍野,旌旗委地,跪地求饶的俘虏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武阳军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收缴兵器,看管俘虏,救治己方伤员。
是役,武阳军以极其巧妙的伪装,在看似无险可守的平原上,完美地打了一场漂亮的围点打援歼灭战。历城援军五千人,阵亡超过一千五百,被俘近三千(含主将孙观),仅有少量溃兵逃散。武阳军自身伤亡除了第一次冲锋损失较重外,之后便微乎其微。
张定澄与刘苍邪会师于战场中央,看着眼前的战果,相视一笑。
“立刻快马禀报主公,援军已灭!”张定澄沉声道。
“嘿嘿,这下王薄老儿,可是彻底没念想了!”刘苍邪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咧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