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使馆通讯室紧急呈报的那一刻,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自脊椎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头皮阵阵发麻。
他手中那张薄薄的纸片上,只有断断续续、如同垂死呻吟般的词句:
“……cq……紧急……我部后勤舰队……遭遇……突袭!……损失……恐有……重复……恐有……”
无线电波没有国界,尤其是这种在极端情况下用明码发出的求救信号。
几乎在同一时间,法、俄、意、日、比利时等协约国成员国,设在京师的使馆、领事馆或军事联络处的无线电接收设备。
只要处于开机状态,都捕捉到了这串不祥的电码。
刺耳的电流杂音中,那几个破碎的词语,像幽灵一样钻进每个值班通讯员的耳朵。
又迅速被翻译成文字,带着油墨未干的热气,被惊恐的职员用颤抖的手,送到各自最高代表的面前!
无需商议,一种共同的、巨大的不祥预感,像冰冷的铁箍,勒紧了每一位公使的心脏。
朱尔典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用最紧急的渠道,分别通知俄国公使库朋斯齐、法国公使康悌、意大利公使威达雷、日本公使日置益、以及比利时公使克罗莱,要求他们以最快速度前来英使馆紧急会商。
至于协约国集团中另外两个成员,黑山公国和塞尔维亚王国。
它们在远东的利益本就微乎其微,加之巴尔干战事正酣,自身难保,在民国根本未设常驻外交代表,自然被排除在此次紧急聚首之外。
接到朱尔典那语气前所未有的急促,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惊惶的通知时。
其他五国公使几乎与朱尔典是同样的反应,心头剧震,头皮发麻!
没有多余的客套与询问,他们立刻放下了手头一切事务,甚至来不及换上更正式的礼服,便匆匆登上马车或汽车,。
车辆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京师不平的石板路,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如同他们此刻的心跳。
沿途,各国使馆区增加的岗哨和巡逻兵,面色凝重,更添了几分紧张气氛。
当六位代表着协约国在远东最高外交权威的公使,阴沉着脸,陆续踏入英使馆那间用于重要会晤的会议室时,空气中的压抑几乎令人窒息。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
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明亮却冰冷的光,照在铺着深绿色呢绒的长条会议桌上,也照在每一张紧绷的、失去了往日从容与傲慢的脸上。
他们彼此点头,却无人开口寒暄,眼神交换间只有凝重与探寻。
椅子被拉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会议刚刚开始,英帝国使馆的通讯负责人便几乎是踉跄着推门而入。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手中紧紧攥着另一份文件,仿佛那是烧红的烙铁。
他径直走到朱尔典身边,俯身低声急促地说了几句,然后将那份文件双手呈上,手指的颤抖清晰可见。
朱尔典的心猛地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