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很长,盘旋向下,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冷却后的味道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地心深处的沉闷压力。两侧墙壁光滑冰冷,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每隔一段距离镶嵌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应急灯。死寂,只有两人脚步落在金属阶梯上的单调回响。
越往下走,那种沉闷的压力感越强。林七夜感觉自己像是走入了一头沉睡巨兽的腹腔。不知走了多久,阶梯尽头,又是一扇厚重的、布满复杂银色纹路的合金大门。
张太平停下脚步,从白大褂口袋中取出那枚镶嵌绿晶石的黑色方牌,按在门旁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嗡……银色纹路如同活过来般亮起,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圆形空间。穹顶极高,隐没在浓重的黑暗里。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材质,倒映着穹顶稀薄的微光。空间的中央,并非实体,而是一个……“渊”!
那是一个悬浮在离地数米高处的、巨大无比的黑色漩涡!它无声地旋转着,边缘呈现出一种吞噬所有光线的、绝对的漆黑,中心则是更加深邃、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黑暗!漩涡内部,偶尔有极其细微、一闪而逝的、如同星辰湮灭般的暗银色流光划过,更添几分神秘与死寂!整个漩涡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万物归墟般的引力,仿佛多看几眼,灵魂都会被其吸摄进去!
“欢迎来到‘归墟之眼’训练场。”张太平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空间里响起,带着一丝奇异的回音,“或者说,‘渊’的入口。”
“渊”?林七夜瞬间想起那个抹杀夜魇如同抹去灰尘的银色面具人!他的代号!
“老陈头给你的‘燃髓’,是锻骨。”张太平指着空间中央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而‘渊’给你的下一课,是炼神!炼你的‘眼’!炼你感知‘真实’、洞察‘弱点’、对抗‘污染’的能力!”他的目光落在林七夜身上,带着一种冰冷的期许,“看到那些暗银色的流光了?那是‘渊’的力量投影,是淬炼精神感知的‘磨刀石’。靠近它,捕捉它,解析它!承受它带来的精神冲击与幻象污染!什么时候你能在它的‘注视’下,清晰地‘看’到十米外一粒尘埃的轨迹,什么时候你才算初步掌握了‘眼’的力量,才有资格去压制你骨头里的‘髓毒’,甚至……真正驾驭你手里那块‘冥灯’碎片!”
靠近那个吞噬一切的漩涡?捕捉那些一闪而逝、如同致命毒蛇的暗银流光?林七夜看着那无声旋转的巨大黑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仅仅是站在门口,那漩涡散发出的、万物归墟般的死寂气息,就让他感到窒息,精神屏障都在微微颤抖。这比修复舱的痛苦更可怕,这是直接针对灵魂的磨砺!
“怕了?”张太平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那就滚回上面去,抱着你的断刀等死。或者……”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如同冰锥般锐利,“走进去!用你的骨头,用你的意志,去里面把‘眼’给我炼出来!证明你从老陈头那里换来的这条命,没他妈白费!”
证明?林七夜握紧了拳头。左臂新生的暗金骨骼传来沉重而坚实的力量感,掌心腰牌的温热如同不灭的心火。他想起陈牧野浴血搏杀的身影,想起那柄卷了刃却饮过魂血的黑铁直刀,想起自己濒死时斩出的那一刀!
怕?当然怕!但更怕……像个废物一样死去!
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死寂的空气仿佛带着刀刃,刮过喉咙。他没有再看张太平,也没有丝毫犹豫,拖着依旧疼痛但充满力量感的身躯,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空间中央,那个无声旋转、吞噬光线的巨大黑色漩涡——“渊”的入口,走了过去!
每靠近一步,那无形的、万物归墟般的引力就强上一分!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手在拉扯他的灵魂!耳边开始响起若有若无的、充满恶意的低语,视野边缘出现扭曲晃动的黑影!但他眼神冰冷,左臂刀骨微微嗡鸣,腰牌的心火在意识深处熊熊燃烧,为他驱散着侵蚀而来的精神污染!
十米!五米!三米!
当他终于踏入漩涡引力场核心边缘的刹那!
嗡——!!!
整个空间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那无声旋转的巨大黑色漩涡,中心那深邃的黑暗猛地“睁开”!不是眼睛,而是一种纯粹意志的降临!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时空、分解万物的恐怖“注视”,瞬间锁定了林七夜!
在这道“注视”降临的瞬间,林七夜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海!思维冻结!血液凝固!身体如同被无形的亿万枷锁死死禁锢,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纯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漩涡边缘,一道比之前所有流光都更加凝练、更加迅疾的暗银色光芒,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带着撕裂精神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