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并非空无,反而更像是一层厚重的、粘稠的帷幕,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两侧无数扇紧闭的、厚重的铁门后面,在走廊深处无法穿透的黑暗里,无声地窥视着。
“嗬…嗬……”
一阵极其轻微、断断续续的、如同老旧风箱漏气般的喘息声,毫无征兆地从前方右侧的一扇铁门后传来。那声音近在咫尺,仿佛贴着门缝发出。林七夜猛地停住脚步,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目光死死盯住那扇标着“409”号码的铁门。门上的观察窗被从里面用什么东西糊住了,一片漆黑。
喘息声停了。几秒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指甲刮擦金属门板的“吱嘎…吱嘎…”声,缓慢,拖沓,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执着。
林七夜的掌心瞬间沁出冷汗,紧紧握住了那柄已经失去幽蓝光晕、只剩下冰冷触感的餐刀。腰牌贴在皮肤上,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感,像是在提醒他危险的存在,却无法再提供之前那种清晰的“洞察”。
他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左侧冰冷的墙壁,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向前挪动。视线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每一扇门,每一个阴影角落。刮擦声一直持续着,如同跗骨之蛆,直到他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越过了409病房,那声音才渐渐微弱下去,最终消失。
但寂静并未带来丝毫安全感。
“滴答…滴答…”
水滴声。从更前方传来。声音不大,在死寂的走廊里却异常清晰。林七夜循声望去,前方走廊的一个拐角处,地面似乎有一小片反光的湿痕。水珠正从天花板某个看不见的缝隙里,一滴滴地落下。
他一步步靠近拐角,水滴声越来越清晰。就在他即将看清那片湿痕的刹那——
啪嗒!
一滴液体,不偏不倚,正好滴落在他前方的地面上。
不是水。
是暗红色的。粘稠。散发着淡淡的、却异常熟悉的腥气。
血!
林七夜猛地抬头!
血月的光线恰好被拐角上方的管道遮挡,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在那片阴影覆盖的天花板角落,一个模糊的、扭曲的轮廓,正紧紧地吸附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顶板上!
那东西像是一个被剥了皮的人形,四肢关节以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反向扭曲着,如同巨大的壁虎。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据了半个头颅的、裂开的嘴,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细小尖牙。粘稠的暗红色血液,正不断从它身体各处渗出,汇聚成滴,落向地面。
它似乎并未察觉林七夜,只是安静地吸附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滩凝固的、活着的污血。
林七夜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硬生生压了回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身体如同石雕般凝固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细若游丝。
不能动!不能惊动它!
腰牌传来的温热感似乎增强了一丝,极其微弱地指向天花板那东西的“背部”某个位置。但视野里一片模糊,根本无法精准定位。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更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如同金属摩擦玻璃的嘶鸣!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打破了拐角处的死寂!
天花板上的那个“剥皮壁虎”猛地一颤!它裂开的巨口无声地张大,露出了更多的尖牙,吸附在顶板上的四肢似乎绷紧了!
林七夜瞳孔骤缩!机会!
在那怪物被远处嘶鸣吸引注意力的千分之一秒,他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扑出!不是攻击,而是纯粹的、不顾一切的冲刺!目标——前方十几米外,那扇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绿色幽光的厚重铁门!门牌上,“医疗室”三个字在绿光映衬下清晰可见!
他的动作打破了寂静!
“嘶——!”
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充满暴戾的嘶鸣!那“剥皮壁虎”动了!如同融化的沥青般从天花板上滑落,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恶风,朝着林七夜扑噬而来!
快!再快一点!
林七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肾上腺素狂飙!身后那令人作呕的腥风几乎贴上了他的后背!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怪物口中喷出的、带着铁锈味的冰冷气息!
三米!两米!一米!
就在那带着尖牙和粘稠血污的巨口即将咬中他后颈的刹那,林七夜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扇散发着绿光的医疗室铁门,狠狠地撞了上去!
砰!
预想中的坚硬撞击并未发生。那扇看似厚重的铁门,在他身体接触的瞬间,竟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