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钦宗换上崭新的龙袍,端坐在铺着锦缎的龙辇之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眼神里的慌乱藏不住,却硬撑着挺直脊背,装出一副天子威仪。
身后跟着几名面如土色的心腹太监,以及数十名神色紧张的侍卫,每一步前行,都像是在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李纲身着染尘的铠甲,独自立于高高的城头上,寒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也吹动他鬓边的白发。
他望着龙辇缓缓驶出城门,朝着金军大营的方向远去,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布满风霜的脸颊。
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迹,滴落在冰冷的城砖上,心中一遍遍默默祈祷着宋钦宗能平安归来。
可他自己也清楚,这份祈祷,终究是徒劳,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那懦弱昏庸的天子,早已亲手踏入了金军布下的陷阱。
不多时,宋钦宗的龙辇便抵达了金军大营之外。
完颜宗翰与完颜宗望早已率领一众金军将领,立于大营门口等候,脸上堆着刻意挤出的虚伪笑容,眼神深处却依旧透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轻蔑。
他们身后的金军士兵,个个身着重甲、手持利刃,神色凶悍如虎狼,看似是列队迎接,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将整个金军大营团团围住,只等宋钦宗这只愚蠢的鸟儿,自投罗网。
宋钦宗端坐于龙辇之上,掀开车帘一角,见金军这般“隆重”的迎接阵仗,心中的慌乱稍稍散去了几分,甚至生出一丝侥幸。
或许,张邦昌说得对,金军真的是真心和谈,或许,自己这一趟,真的能换来汴梁解围。
他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缓缓走下龙辇,努力摆出天子的姿态,刚踏入金军大营一步,便察觉不对劲。
周围的金军士兵纷纷围了上来,原本“恭敬”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凶悍与戏谑,手中的利刃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如同一道道死亡的枷锁,将他与随从们团团围住,退路瞬间被彻底切断。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杀气,压得宋钦宗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宋钦宗吓得浑身发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他伸手扶住身旁的太监,才勉强站稳。
金军士兵们见状,纷纷发出哄堂大笑,笑声里满是轻蔑与嘲讽。
“干什么?”
一名身材高大的金军千户上前一步,伸手推了宋钦宗一把,语气戏谑,
“大宋天子,既然来了我大金大营,哪有说走就走的道理?”
宋钦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心中的恐惧愈发浓烈,却依旧强撑着,厉声呵斥:
“放肆!朕乃大宋天子,你们竟敢对朕无礼?完颜宗翰、完颜宗望,你们快出来!朕是来和谈的,你们这般行事,何谈诚意?!”
“诚意?”完颜宗望哈哈大笑,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宋钦宗,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宋钦宗,你也配跟我大金谈诚意?你以为,我们真的要跟你和谈?不过是看你懦弱愚蠢,故意引你前来,戏耍一番罢了!”
完颜宗翰也缓步走了过来,冷笑一声,语气冰冷而戏谑:
“陛下倒是心急,刚踏入大营,就急着谈和?本帅倒是想问问陛下,你带着多少金银珠宝,来求我大金撤兵啊?”
宋钦宗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褪去大半,声音发颤:
“你们……你们果然是假意和谈!朕警告你们,我大宋勤王大军一到,定将你们碎尸万段,踏平你们的大营!”
“勤王大军?”
金军将领们闻言,再次发出哄堂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完颜宗望拍了拍宋钦宗的肩膀,力道颇重,打得宋钦宗一个趔趄,语气戏谑:
“你怕是还在做梦吧?就凭你们大宋那些不堪一击的士兵,也敢在我大金铁骑面前叫嚣?
再说了,等你的勤王大军赶来,你恐怕早已成了本帅的阶下囚,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你们好大的胆子!”
宋钦宗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强撑着怒吼,
“朕乃大宋天子,你们扣留朕,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就不怕遭到天谴?!”
“天谴?”
完颜宗翰嗤笑一声,语气轻蔑至极,
“这天下,向来是强者为尊,胜者为王!我大金铁骑踏破你们大宋城池,屠戮你们大宋百姓,也没见什么天谴!”
金军士兵们再次哄笑起来,嘲讽的话语一句句砸在宋钦宗的心上,如同利刃般,将他仅存的一丝尊严,撕得粉碎。
宋钦宗的侍卫们见状,想要上前护驾,却被金军士兵蜂拥而上,动作迅猛如虎,不等他们拔出兵器反抗,便将他们尽数拿下,捆绑起来,押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