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不可啊!武松乃我朝功臣,平梁山乱匪、灭方腊逆贼,凭一己之力荡平东南数路寇患,为朝廷稳固江山立下不世之功!
如今他镇守京东西路、淮东路,安抚地方、威慑宵小,实为国之柱石。
若朝廷为求自保,强令他献出妻子,便是寒了天下功臣之心!功臣蒙此折辱,日后谁还肯为朝廷效命疆场?”
另一位老臣亦上前附和,语气沉痛:“是啊陛下!武松鞠躬尽瘁,大小数十战未尝一败,麾下将士皆敬其忠勇、服其威名。
今日若亏待这般功臣,强行夺其爱妻送入蛮夷之手,不仅会让武松寒心,更会让天下将士齿冷。
连为国征战的功臣都能被如此牺牲,寻常士卒又何谈归心?届时人心涣散,金国再至,无人肯战,汴京便真的回天乏术了!”
“可金国铁骑近在咫尺,三日内便要发难!”
赞同派大臣急忙出列,语气急切,“汴京防务尚未整饬完毕,禁军战力孱弱,如何抵挡大金精锐?武松虽立有大功,但终究是大宋臣子。”
“臣以为,为君分忧、为国尽忠,乃臣子本分!”
一位文官上前说道,“国难当头,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公主一人之牺牲,能换得暂缓兵戈的时机,便是值得。
陛下可对武松多加安抚,晋其官职、赏其金银,再择一位宗室公主指婚于他,双份恩宠加身,他必能理解陛下的苦衷,为国家忍辱负重。”
“此言有理!”又一人附和,“只要武松肯献公主,陛下待他不薄,届时既平息金国之怒,又稳住内部,实为权宜之策。”
群臣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大殿内一片混乱。
宋钦宗闭着眼,脑中翻涌着妹妹的安危、金国的威胁、武松的兵权,只觉得头痛欲裂,左右为难。
他既舍不得疼爱的妹妹落入虎口,又怕金国即刻挥师南下,更忌惮武松因怨生乱,可眼下的局势,似乎容不得他过多犹豫。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中满是疲惫与挣扎,摆了摆手道:
“此事重大,容朕三思。今日先散朝,各卿且退,切勿外传此事。”
群臣见状,只得纷纷叩首退下,殿内很快空荡下来,只留宋钦宗一人瘫坐在龙椅上,望着殿外阴沉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妥协。
散朝后,宋钦宗即刻召来亲信太监与殿前司统领,秘密下达两道旨意。
第一道为公开圣旨,拟晋升武松为枢密副使,另赏黄金千两、锦缎千匹,以示朝廷恩宠;
第二道为秘密旨意,令殿前司遴选五百精锐禁军,乔装成驿卒,星夜赶往东平府,以“太上皇与陛下思念公主”为由,秘密将赵福金接入汴京,全程不得声张,更不得让武松知晓实情。
“务必速去速回,五日内需将公主带回汴京,迟则生变。”
宋钦宗握着太监的手,语气急切又带着一丝狠厉,“若有阻拦,格杀勿论,但切记,不可与武松正面冲突。”
“奴才遵旨!”太监与统领齐声领命,转身便暗中部署去了。
与此同时,吏部尚书周伯衡刚回到府中,便接到了宫中传来的消息——陛下已拟旨晋升武松为枢密副使,不日便会派人赍旨前往东平府。
周伯衡闻言,眉头瞬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冷意。
他混迹朝堂数十年,早已看透了宋钦宗的懦弱与算计。
金国指名索要赵福金,陛下既不敢硬抗,又忌惮武松的兵权,这道升官圣旨,分明是安抚武松的缓兵之计。
陛下这般急于笼络武松,定然是已暗中派人去接赵福金,打算牺牲公主平息金国之怒了。
“糊涂啊!”
周伯衡重重一拍案几,脸色阴沉得可怕。
武松性情刚直,重情重义,若知晓陛下用升官作饵,暗中掳走他的妻子送入金国,必不会善罢甘休,到那时,内乱必起,大宋只会陷入更深的危机。
事不宜迟,周伯衡即刻屏退左右,亲自提笔疾书。
他将金国使者入京、国书内容、朝堂争论,以及陛下明升武松官职、暗派禁军接赵福金入京的算计一一写明,字里行间满是急切与担忧。
写完后,他仔细用蜡封好密信,召来府中最亲信的护卫,郑重吩咐:
“此信事关东平府安危,乃至大宋国运,你即刻快马加鞭赶往东平府,务必亲手交到武松大人手中,半分不得延误,也绝不能让任何人截获!”
“属下遵命!”护卫接过密信,贴身藏好,翻身上马,借着暮色掩护,快马加鞭冲出府门,朝着东平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周伯衡站在府门前,望着护卫远去的背影,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他能做的,唯有尽快传递消息,至于能否阻止这场荒唐的闹剧,护得赵福金周全,便只能看武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