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彪率领厢军正在清理,城墙上、山道间,到处都是残破的尸首与兵刃,触目惊心。
经初步清点,叛军此次伤亡惨重:
战死一千二百余人,伤者三百余,余下一千五百余守军尽数被俘;
宋军这边,因火炮开路、佯攻时未遭重创,仅阵亡八十七人,伤者二百余人。
士兵们用白布裹住阵亡同袍的尸首,整齐排列在关侧空地,脸上满是肃穆;又将叛军尸体拖至山谷深处掩埋,避免瘟疫滋生;
伤者则由军医紧急救治,城墙上的血迹与残肢被清水反复冲刷,可那深入骨髓的血腥气,许久都未散去。
与此同时,粮草与军械的清点工作也在同步进行。
林冲亲自带人核查关内粮仓与库房,很快便急匆匆前来禀报:
“大人,叛军在关内囤积了不少粮草,约有三万石稻谷、五千石杂粮,足够我军支撑半月有余;
银钱方面,共搜出白银两千三百两、铜钱五千余贯,另有一批绸缎、药材等物资;
军械库中还有弓箭八千余支、弩箭五千余支,以及滚石、檑木若干,虽部分在炮击中损毁,余下的仍能补充前线。”
“好!”
武松点头,语气果决,“粮草与银钱妥善封存,派专人看管;
完好的军械即刻补充给将士们,损毁的集中堆放,交由留守士兵后续处理。所有俘虏全部就地关押,将关内空置的营房改造为临时牢房,派人看守,严禁任何人私通或放走俘虏!”
“末将遵令!”
林冲领命而去,片刻后便将俘虏们集中看管妥当,每个牢房外都有士兵持械守卫,戒备森严,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靠近。
处理完这些紧急事宜,武松马不停蹄地赶往关押庞万春的监牢。
庞万春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内,虽已卸下铠甲,身着粗布囚服,却依旧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杆长枪,只是神色间带着几分兵败被俘的落寞与不甘。
见武松进来,他缓缓抬头,目光冰冷,没有起身,只是冷冷地盯着对方,透着一股桀骜。
武松示意看守退下,走到牢房前,沉声道:
“庞万春,本帅今日来,不是为了羞辱你,而是有几件事要问你——关于方腊部的近况,你需如实作答。”
“哼,败军之将,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多言!”
庞万春语气生硬,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本帅无意杀你。”
武松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只需回答我,方腊主力何时过的昱岭关?如今麾下尚有多少兵力?核心将领有哪些?清溪洞的防御部署如何?”
庞万春沉默片刻,眼帘微垂。自那日见识到宋军火炮的毁天灭地之力后,他便彻底明白,方腊大势已去——那等堪比天威的利器,绝非人力所能抗衡,继续抵抗不过是徒增伤亡,最终难逃覆灭的下场。
见他不语,武松继续道:
“你可知,如今北方的金狗有多凶残?他们铁骑踏过之处,城池被毁,百姓被屠,女子被掳,千里无鸡鸣!
我大宋的江山,已处在风雨飘摇之中。本帅平叛方腊,并非只为朝廷,更是为了凝聚力量,日后北上抗金,保我汉家儿女不受异族欺凌。”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庞万春耳边。他虽是武将,却也听闻过北方异族的暴行,只是此前深陷叛乱,无暇他顾。
武松见状,趁热打铁:“你箭术超群,乃是世间难得的将才。若你如实告知方腊部的情况,助我早日平定叛乱,本帅可以答应你——赦免你的罪责,让你跟随在我身边,日后一同北上抗金。
届时,你可凭一身本事杀敌报国,建功立业,远比背负‘反贼’之名苟活,或是为方腊这等逆贼陪葬强得多!”
庞万春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被浓烈的动容取代。
他一生渴望建功立业,却误入歧途,武松的承诺,恰好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迫切的诉求——他不愿一辈子背负骂名,更想凭真本事留名青史,守护这片山河。
沉默良久,庞万春缓缓开口,语气不再冰冷,多了几分郑重:
“大人既坦诚相待,末将便知无不言。方腊主力于五月底过昱岭关,一路收拢残部,如今麾下尚有三万余兵力,核心将领有国师邓元觉、元帅石宝、将军厉天闰等人,皆是悍勇之辈。”
他顿了顿,继续道:“清溪洞是方腊的老巢,地势极为险要。洞外建有‘圣公寨’,寨墙由青石与原木搭建,高达两丈,寨内囤积了大量粮草与军械;洞内深入山腹,岔路极多,还藏有暗道通往山外,易守难攻。”
武松听得仔细,时不时点头,将关键信息记在心中。待庞万春说完,他沉声道:
“多谢告知。你暂且在此安心待着,本帅承诺你的事,